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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村比起外村,房子坐落要紧密许多,倒是居民年龄层面相差不大,都是一些中年人。
莫北对于昨晚全村熄灯的状况心存疑虑,想探问一二,但村民极不配合,赵琪几次试图攀谈,都被一张张冷脸瞪了回来。
甚至于她们想进村深处,路边田里锄地的一个男人冷声叫住了她们:“你们干什么的?”
赵琪让他吓得一抖,忙借口说:“我们……我们是来亲戚家串门的,无聊到处看看。”
“看什么看?里面没有你的亲戚,外村来的吧?别往里走了,谁知道你们又想图我们点什么……”
内外村的矛盾仿佛已经大得无法调节了。
两人只得暂时返回,路过金秀家门口时,里头正忙成一团,她们没有再去打扰,直接回了旅馆。
赵琪要去给唐颂打下手,房间里只剩下莫北一个人,她找前台借了纸笔,独自坐在床里梳理思绪。
然而需要梳理的东西其实很少,直到唐颂回来,她也才写了半页纸不到。
唐颂夹过那页纸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晚饭吃了吗?”
她摇摇头,一看窗外天都黑了。
“这里能买到的东西不多,你将就吃点,”唐颂递给她一碗馄饨,看着纸上写的东西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点东西就值得你废寝忘食?”
“倒也不至于。”
她想的是其他东西。
馄饨被提了一路,已经不那么烫了,她一气吃完把碗一放,转身面向他:“我们来捋一捋。”
莫北正要开口,就见徐明朗带着赵琪搬着小凳子挪到了面前,徐明朗这大好青年笑起来总是贱啦吧唧的:“我们申请旁听。”
唐颂想也不想:“驳回。”
“老大~”
唐颂冷酷无情但没赶,伸手替莫北整了下被角:“你说。”
“我之前的推论是金秀的死是因为水库的水,我今天看了一下,她家附近已经被脏水波及到了,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蚂蟥嗜血而出动,但是水库里却有活鱼,钓鱼的人碰过水,再者通水以后哪怕水实在臭,不可能没有一个村民没有使用过,何况内村使用水库也已经有好几年,为什么单单金秀出了事?”
莫北一直不明白金秀是出发了什么死亡条件,水库里固然有水鬼横行,为什么舍近求远,金秀又做了什么与别人不同的事情?
还有那首童谣……
她所有的信息过于片面,朝唐颂抬了抬下巴:“你有没有找到了什么?”
徐明朗忙接口:“我们查到一个很久以前的案件,一三年的时候内村准备建造水库,在施工前,有个老人吊死在水库旁的槐树上,听说是不许他们挖山。”
“山上有什么?”莫北不解。
徐明朗解释:“听说她的孩子埋在那儿,那老人都快一百岁了,村里比她小的都让熬死了,又是内村的事,我们问到的也不清不楚,只知道她年轻时生了很多孩子,没一个养大的,全埋在那片山坡上,上一辈还叫那儿孩儿坡呢,小孩子不能立碑,究竟有几个也数不着,挖水库的时候一股脑都刨没了,估计水里头就是那些孩子?”
莫北恍然:“也不是没可能。”
“说起来也很玄乎,老太太上了年纪不能生以后,村里就没再有过能生二胎的,这村子计划生育搞得可以啊……”徐明朗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飘,被唐颂瞥了眼才忙闭了嘴。
“还是说不通,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死人?”她碰了下唐颂,他一直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颂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王兴打开的电话,一接通,那头慌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唐队!唐队!又有村民不见了!”
昨天带他们去水库的人,不见了。
走前,他与家人正吃这碗饭,忽然一放碗,起身就出了门,家人以为他小解,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出门一看已经找不着了。
唐颂立刻想到了山魈勾魂,问:“金秀是在哪里找到的?”
王兴愣了一下,虽然疑惑还是说道:“金秀是在自己家屋后的山上找到的。”
“这个村民家后有山吗?”
“有!”
“告诉我门牌,我们现在就过去。”
莫北脚一溜下了床,唐颂看着她皱了下眉,却什么也没说。
四人驱车赶往村民家,村内路灯稀疏,很久才会有一道光影从车窗外漏进来,照在唐颂棱角分明的脸上,阴影使得他看起来心情十分晦暗,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逐渐收紧。
“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你。”他突然说。
没见过,不认识,她就不用这么频繁地牵扯上这些事情。
莫北愣了愣,气笑了,后座的群众被一口大瓜噎得屏住呼吸。
就……就分手了?
莫北倒也不是真生气,为了防止自己乱来唐颂都不知道放过多少狠话了。
“我要不是怕你打断我的腿,我昨天就把水里那些东西打捞上来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地帮你们保留一个完整的案情吗?”
“……”
我谢谢你。
被她一通插科打诨,唐颂的担忧逐渐平息,日常性夸海口:“我回去就动手,打得你双腿习惯性脱臼,再捐掉你一颗肾,切掉半边肺,直到你步行十米都要拄拐的程度,大概就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出门了。”
真是跳广场舞的精力都不给留呢。
莫北忍不住惊叹:“你难道就不能用一些生理性的亚健康式惩戒?非得搞病理式禁闭吗?”
“哪种生理性?”
莫北一脸高深莫测地拍手。
“我是个人,会累死的,”唐颂笑了,低沉的声音在车里回荡,“不过你真要是喜欢这种,也不是不行。”
车里充斥着车的气息。
徐明朗眼睁睁看着分手现场经由疑似家暴急转直下变成耍流氓,既庆幸又心累。
在进入村口岔路时,王兴他们的车赶到了,唐颂降下车窗对他们打了个手势,降下车速让他们在前面带路。
村民的家在金秀家往里隔了两栋房子,家里头就一个妻子,他们下车时,她一把就拽住了王兴的胳膊屈膝往下跪,满脸是泪哭着求:“王警官,我家就靠我老公了警官,我儿子还在外面上学呢,他不能没有爸爸呀,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金秀的事虽说个例,却已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知道她是被山魈勾了魂,回来两天就没了,女人不敢想象这样的事降临在自己家回去什么境况。
她哭得几要崩溃,求着王兴救人,却已经不知道要放手,好几个人都掰不开她,眼看着要耽误时间,唐颂当即决定留下王兴,他回头向赵琪说:“你和王兴留在这里照顾她,其他人跟我上山。”
“好的。”
唐颂从别的警员那里接过手电,左手牵住莫北:“不管遇见什么,都不许放开。”
屋后的山不高,十多分钟就足以登顶,不过山体绵延,不知道村民会走到哪里去,况且竹林密布,视线因此受阻,几人喊着村民的名字,一路向上寻找。
“等一下!”走出竹林外时,唐颂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忙叫停了大家。
声音来自不远处,因为音量轻,传入耳里只剩说话的碎片,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唐颂转动身体仔细分辨声音来源,他猛得看向竹林的另一边:“在这边。”
他们穿过竹林,离声音来源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话用的是方言,莫北听不懂,唐颂却狠狠皱了皱眉。
唱的内容有其中一首就是金秀死后不断唱起的童谣。
他们出了竹林,一眼便看到了村民盘腿坐在草地里,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唱着童谣。
“大宝乖,小宝乖,阿爹下田割麦麦,麦麦炒粉做糊糊,糊糊喂饱小乖乖,乖乖长大背袋袋,袋袋装着娘的爱,去往东,去往西,爬高山,走大路,淌过河,越过洋,莫要回头恋爹娘。大宝乖,小宝乖……”
而他身旁一棵松树应着童谣在有节奏地缓缓摇动,其他警员追在两人后面跟了上来,也见到了那村民,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要过去。
与此同时,那棵不断摇动的松树竟飞快地移动起来,眨眼间就扑到了面前。
大家这才看清,所谓的松树里,竟露出一双双颜色青白毫无血色的幼儿手臂,与传闻中的山魈极为相似。
山魈幼嫩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就朝刚刚喊叫的警员抓去,警员吓得叫了一声,脚下一滑向后倒去,惊险地避开了山魈的攻击。
随着一声枪响,山魈顶头的松针散落了一截,人高的山魈仅剩半个,它转向唐颂与莫北,发出婴儿嘶吼的声音,猛扑了过来,唐颂面不改色垂下枪口,连发两枪,射出的弹头里带着莫北的力量,没入松针里,山魈连发声的机会也没留下,散作一团碎乱的松叶。
“没事吧?”他看向那个摔倒的警员,人已经被扶了起来,余惊未了,脸色苍白,虚软地冲他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唐颂点点头,收好枪重新牵起莫北的手走向已经垂头昏迷的村民。
唐颂检查着他身上的伤痕,耳鼻处还很干净,而面前用梧桐树叶盛着一团带土的蚯蚓,看来喂食仪式还没有开始。
“我刚刚听到了,他在唱金秀唱过的童谣,”莫北说,“那些小孩在唱什么,你听懂了吗?”
唐颂听懂了,所以更加心绪不宁。
“你听过杜松树之歌吗?”他问。
我的妈妈杀了我,我的爸爸在吃我,我的兄弟和姐妹坐在餐桌底,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生儿生一窝,养儿在山坡,在山坡,是为何?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唐颂翻译出山魈所唱的童谣。
这根本不是大宝小宝思恋爹娘的童话,而是粮绝世末时,人性丧尽聊以饱腹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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