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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身体耗能大了嘴空,容易馋各种高甜高热量的食物,俗称贴膘。
莫北坐在一群大妈中间,一旦将她的年龄摸清,自带的冷漠气质就硬生生被扭转成了年轻人的中二气息,大妈们有着差不多大的孩子,开始愣了几分钟,慈爱与八卦就按捺不住了。
她们从膛灰刨出几个红薯,借此打听他们的来意。
“你们是为了金秀的事情过来的?”
“金秀现在还放在殡仪馆么?”
“你们查出来是什么缘故了吗?”
“你不是警察的吧?你来干什么呀?”
莫北没有透露太多,但是吃了两个红薯,走时还被塞了一个带走。
她撕开两半,把没咬过的那头递到唐颂嘴边:“吃。”
唐颂凑过去咬了一口,指着本子准备接着说,却见她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地举着手:“怎么?”
“吃完。”
“所以你到底是嫌弃蚯蚓还是嫌弃我?”他失笑。
莫北愣了愣,快速地反省了自己方才的语气确实会让人不悦,唐颂不过是说笑,说完就自然地伸手来接,却不防她突然踮起脚,呼吸带着烤红薯的甜香落到了唇角。
她一触即分,又一脸正儿八经的把东西放到他僵在半空的手里。
明明很短,却使得唐颂屏了很久的气,心跳快得好像要窒息,以至于后来送进嘴里的东西都如同嚼蜡。
莫北脸皮厚了,都不会脸红了,她淡定地吞掉剩下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问:“山魈之后呢?”
唐颂脑子断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连上,翻着本子上记录的点:“金秀回来之后好像全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如同往常一样劳作,在两天之后的中午十一点左右,她突然倒地,开始殴打自己,她丈夫开始尝试控制住她,但是……”
但是不知何时起,大厅的地面爬出来一条条肥硕的蚂蟥,密密麻麻地几乎填满了地面的所有缝隙,黑色表皮泛着湿润的微亮,蠕动时发出的水声黏/腻恶心。
它们奔着金秀的脑袋,黑色的身躯融入黑发,在发丛里不断耸动着,然后就没有再出现。
它们仿佛通过金秀的头发,进入了更深的地方。
金秀丈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他使劲把金秀抱着往外带,却挡不住她拳打脚踢,被一拳打中了额角,晕头转向地去一起倒在地上。
那些湿滑的蠕虫在皮肉与地面的缝隙中钻过,带起令人恶心的痒意。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奋力拍打着衣服,却什么也没有了。
黑压压的蚂蟥在一瞬之间全部消失,而金秀倒在墙脚,佝偻着身体,她有一具富态的身躯,却有一双细瘦的手,此刻指头扭曲成爪,朝着他的方向,瞪到极致的双眼缀在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过去扶起她,人已经没了气。
“有其他人看见吗?”莫北问。
唐颂摇了下头:“那时候刚好饭点,这个村房子之间距离很远,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看见。”
如果没有亲眼见到金秀肚子里那些蚂蟥,莫北会认为这起没有认证的死亡是金秀丈夫干的,毕竟就表面验伤来看是发生过殴打的。
她能这么想,信仰科学的人们也可以这么怀疑。
“案件转移到你手上,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夜里会唱歌。”
“唱什么?”
唐颂愣了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方言,细听是个顺口溜。
南方方言通常各司其职,互不相干,莫北愣是没听明白一个字眼:“什么东西?”
“一首童谣,老一辈儿哄小孩的。”他抱着莫名的羞耻翻译了一遍,“大宝乖,小宝乖,阿爹下田割麦麦,麦麦炒粉做糊糊,糊糊喂饱小乖乖,乖乖长大背袋袋,袋袋装着娘的爱,去往东,去往西,爬高山,走大路,淌过河,越过洋,莫再回头恋爹娘。”
是首很平常的童谣,不过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何以金秀死了还要半夜唱它?
从字面上实在很难理解其中的深意,莫北阅读理解一向不太行,略感苦恼。
正思索着,被唐颂屈指在脑门轻轻弹了一下:“去水库看看。”
水库不算太远,听说那里头正要修路,车进去不好出来,他们便决定步行,找了个村民带路。
水库建在内村边界,将将与外村接壤,倒是往外有很长一片只是田地没有住房,这才是没并村前内村始终不同意外村接通水库的原因。
走了十多分钟以后,不远处路内出现了一堵高高筑起的高墙,挂着大字。
植合供水站。
一行人爬上水库的堤坝,恰好的几座山环绕出一块凹地,依山势蓄起了水,水深而色青,内圈山脚开垦挖掘以后黄土堆积出陡峭的岸。
看起来不是很干净,难怪金秀丈夫说水臭。
“那边可以下去。”村民指向旁边,可见山脚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棘刺横生杂草枯黄。
他们跟着村民踩着堤坝的斜面走到下头的一个斜面上,沿着小道找到了两条通往岸边的钢管,钢管中央有几节被掘出的粗糙阶梯。
他们挨个爬下去。
在上面还不觉得,一下来只觉得水里散发出来的土腥味腐臭难忍,好似雨天河底翻起来的淤泥。
唐颂从一旁折了根苇杆,在水边的土里戳刺着,泥粒散尽水里,拖出一条黄色的线。
他换了一个头伸进水里,举起苇杆凑近沾湿的那头闻了闻,土腥扑鼻,他又捻了一撮旁边的黄土,依然是。
莫北看他动作,转身在较高的地方抓下来一把干土闻,同样是有股淤泥臭味。
正想着突然听见又细微的水声,一扭头就看见唐颂捧着水在看。
莫北哎了声,语气难掩严厉:“你手不要了?”
唐颂原本专心在看,被吓得手一抖,水都落了回去,水面受力,一圈圈荡起涟漪,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着湿冷的寒意。
他甩着手站起来:“没事,你发现什么了?”
莫北没有说话,却往在一旁抽烟的村民那里放了个眼神。
“那我们先回去。”
一行人没在水边逗留几分钟,又举步返回。
抓着钢管爬上来之后,莫北突然扒开山边的草,凑近土层闻了两下。
“我们去山上看看?”她看着唐颂问。
“还要上山呐?”村民面带难色,“我以为你们只是来水库看看,等等天都要黑了,山上有野猪的哦……”
野猪不野猪他倒没所谓,他怕山魈,金秀没了的那天他帮着找了,亲眼见过金秀身上爬满蚯蚓的样子,至今仍心有余悸。
唐颂回头看着他们:“你们先回去,我们两个上山看一下,晚上在旅馆会合。”
村民见不要他带路了,暗自松了口气,又很过意不去,开口劝:“要不明天?白天去,白天安全,晚上看不见路的。”
莫北见他不肯走,徐明朗他们也有犹豫,开口说:“我们不去山顶。”
“那……那你们早点回来哦。”村民不放心地叮嘱,掏出烟递给唐颂,“抽根烟不?”
“我不抽烟。”唐颂摇头。
村民讪笑了一下,自己点了根叼着,含糊不清地调笑:“这年头还有不抽烟的,压力大了抽根烟才好。”
目送着他们走下堤坝,莫北两人才转身往山上爬去。
莫北走在前面,走一段就扒开土闻两下,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山顶也在脚下了。
山顶分布着一种红色的岩石,质地松散,大片覆盖着地面,没有太多的土,而是红石碎裂的颗粒,以至于山顶像秃了一样,草木不生。
莫北抓起一把石子,终于没有再闻到那股类似鱼腹中残存的泥腥。
月亮不知何时爬过了东山头,悬在天一侧,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但山风起了,一阵阵直往脖子里钻。
莫北缩起肩膀倒吸了口凉气:“下山吧。”
泥土有不同的气味,草地下的泥带有草汁的甘清,田地里的泥有肥料的苦臭,溪河里的泥带着水的涩与清冽。
深塘底淤泥堆积,从而发腥,同时会应季节天气变化而由水散发,沾到的物体也会染上臭气。
但是这座山,直到红石覆盖的区域,其外的即使是雨季洪水蔓延时期也不可能升到的高度,那些泥土里也带着水底才有的泥腥。
“我明天把另外的几座山也走一走。”莫北说。
唐颂沉默了一下,嗯了声:“记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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