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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渡是城东边一个偏远的小镇,人口不多,女尸家在植合村,人少得更是可怜。
车一路开进来,路上见不到几个人,几栋房子也是个论个的,都不挨在一起,靠得最近的两栋中间也隔开了五六米。
莫北原本以为这样荒凉的地方留不住人,年轻人都出去工作了,应该都是些老人就在家而已,却不想一个白发苍苍的都没见着,大多是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男人大多在田里,女人大半在洗衣服。
唐颂见她一直看着窗外,以为她晕车:“很难受?”
鱼渡太远,他们在车里已经有个把小时了。
莫北愣了下,摇摇头,她晕车的情况在温度下降以后会稍有好转,坐久了只是稍微有点懵。
“这里的人年龄层次都很平均。”她看着窗外轻声说。
“对的对的。”坐在后排的王兴忙接上话,他是镇派出所指派来的工作人员,他们这里平常最大的案子就是处理一下张家长李家短的纠纷,比如谁家车碾死了谁家狗,谁家孩子不听话离家出走,总结下来就是话术精明且密集,买个这一车市局来的全程一声不吭,他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有人说话,忙不迭开口说。
“这个村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就算以前不不提倡计划生育时每家大部分也都是独生,现在这些人年轻时在外还打拼过,拼了几年回家照顾老人,现在老人大都走了,他们也上了年纪跟不上外面的强度,只能留在家里,种种地在附近厂里做点事自给自足的,反正孩子培养出去了……”
王兴巴拉巴拉说完,前排的妹子回了句谢谢,一车人又成了闷葫芦,他憋屈地叹了口气,垂着头玩手指。
乡下的路上总有些七七八八的杂物,时不时碾到什么车就抖,莫北又扭头去看窗外,头枕在座椅上随着抖动逐渐犯困。
他们从殡仪馆离开后,唐颂就一直兴致不高,莫北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又卷入麻烦里,他却只是让她别想太多,神色里按捺着翻涌的不安。
莫北难以自抑地开始多想。
女尸姓金,名叫金秀,因为尸体还在殡仪馆没有进行火化,家里暂时没有开始行丧,但周边邻居,远近亲戚都已赶了过来。
莫北从热闹拥堵的城市里来,刚看惯了这里稀散的人流,一时对这热热闹闹的家门口有些难以适应,盯着愣了几秒,才跟着大家下车。
一开门,就被外头的冷风吹得缩起了脖子。
好在来时唐颂说乡下气温低,从自己衣柜里翻出羽绒服硬是让她裹着来的。
风从脖子里绕了一圈,身体也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低温,她两手揣在衣兜里,跟在唐颂后面走着。
除了陆航还要处理金秀的后续明天才能出发外,这回一起过来的只有徐明朗和赵琪,唐颂倒也不想带上动不动吐得稀里哗啦的赵琪,但奈何她是徐明朗带的,对于莫北只有她与徐明朗有些知情,不带上人手不够。
金秀家门口聚集着一群谈天说地的人,看到有车停下,都有些疑惑,纷纷盯着车上下来的人。
走在最前头的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的看起来是个很斯文的人,但沉着脸,也让人不敢搭话。略差他一步的稍微矮了他半个头,白白净净年纪很小,嘴里不知道含着什么东西,一脸烦躁地嚼着。
两人相貌气质皆是不俗,目中无人地走来,后头还有人跟着,很像是讨债来的。
一干亲戚都愣愣地看着他们走近,无端生出一丝心虚,金秀丈夫的二姐轻轻拽了一下他,小声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凑着这个时候来闹事了?”
金秀丈夫刚想啐一声放屁,就看到了夹在两个大高个身后的王兴,忙整了脸色,热情地迎上去:“王警官,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金秀的事有结果了?”
金秀的事大约是还没有结果,王兴眼睛转了下,拍拍他的肩引他看向唐颂:“这几位是市局来的同事,这位姓唐,是这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金秀的事情现在转交给他们调查,我们现在都要配合他们调查,他们想和你再了解一下情况,你一定要老实回答啊。”
“我哪里不老实……”金秀丈夫局促地笑了下,他把手放进口袋,没一会儿又拿出来,眼睛在四人中转了一圈,锁定唐颂,即使定向也不太坚定,他神情憔悴,脸色暗黄,眼中有些难掩的恐慌与难过。
“这位……这位唐?唐警官,”他有些不确定地向前走了一步,“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和王警官他们说过了……”
“你不要紧张,把细节再和我们说一遍就可以。”唐颂温和地安抚着他的情绪,转手拍了一下莫北,惹得她茫然抬眼,“那里有火塘。你过去坐会儿,好了我叫你。”
莫北往台阶上看了眼,那倒也不是火塘,农家用灶台上废弃下来的大锅盛着烧了一堆炭火而已。
这里地势低矮,两面的山,风从山外来,吹到这里格外/阴冷,其间夹杂着一丝古怪的鱼腥,吹得人一阵阵发寒,难怪才不过十一月中旬,他们就开始烤火取暖了。
莫北对问话记录没什么兴趣,听话地走了过去,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立马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条凳子热情地邀她坐。
看着迅速插入人堆但依旧格格不入的莫北,金秀丈夫干笑了声,玩笑道:“现在的警察还有这么年轻的哈。”
唐颂收回眼神随即看向他:“她不是警察,她是来解决你妻子的问题的。”
金秀有什么问题外人不知道,他却清清楚楚,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白,惊慌地扭头又去看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莫北,神情里紧接着多了几分敬畏,恳切地对着唐颂:“我一定老实回答。”
唐颂打开录音笔问道:“你妻子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比如接触过什么人?去了什么平常不会去的地方?吃过什么东西?”
“我们这里平时没什么外人的,平常不去的地方……前段时间内村水库通水的时候去看过热闹,但是我们都是一起去的,一起的人很多。”
植合分内外两个村,内村人口相比外村这里稍微要多一些。
唐颂看了眼那水池底下用破棉衣盖起来的水泵,问:“水库是新建的吗?”
金秀丈夫摇摇头:“也不是,水库建了好几年了,但是地段是内村的,他们一直不肯让外村的人引水,闹事闹得工程都停了,去年内外并了村才把水接出来,前几天完工我们去看了一趟。”
唐颂在纸上写下水库,又问:“水库通水之前,你们吃的水都是自己排的水管?”
金秀丈夫嗯了声,给他指了个方向,乡路这头和那头呈现的新旧分割明显,那头都是些土墙灰瓦的老房子,看起来没有人住,枯草都有半人高。
“那里头有口老井,我们吃的都是井水,水库里的水通了几天了,但是发臭,内村的人在里面养鸭子。”
“吃过吗?”
“没有,闻得见臭,金秀烧过一回用来洗头,头上鸭屎臭臭了两天。”
唐颂记录的东西停了一下,想到了刘局说的那个故事,在先前写的水库底下划了两道,准备先去这里:“看完水库之后,她有没有身体不适或者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
“她……”金秀丈夫迟疑不定,他小心地看了看后面好奇观望的人,凑近唐颂神秘兮兮地说,“她死的前两天被山魈勾了魂。”
山魈?
“山魈?”莫北咬红薯的动作停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到了一个绿脸红鼻子的生物,不解地皱起眉,“那不是猴子吗?猴子怎么勾魂?”
都不是一个洲的生物。
“猴子不能勾魂,”唐颂忍着笑轻轻弹了下她后面地小揪揪,解释说,“他所谓的山魈是以前老人骗小孩用的鬼故事里的东西。”
金秀丈夫的版本里,山魈以松针为衣,头发蓬乱,劈头盖面,却能看得见一双黑洞洞的眼,光着脚。
孤身一人在山中行走很容易碰见山魈,它会邀请人一同行路,还会分享它的食物,一些蚯蚓毛虫烂树叶。
故事最初是为了吓住小孩以免顽皮上了山受伤编出来的,所以分享食物的入口由从口入变成了塞满耳朵。
乍一听着实吓人。
“被山魈勾走的人需要敲锣打鼓大喊姓名才能找回,金秀就是在后山山坳里被找到的,发现的时候衣服里都是蚯蚓。”
莫北:“……”
嘴里的红薯突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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