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卢卯轻声唤了几声夷华，却迟迟不见眼前的人有任何的回应，卢卯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伸手便向夷华的皓腕谈去，静神细探，夷华的脉象恍若游丝，从指尖传来的冰凉就像触及到冰雪一般。

卢卯虽然会略懂脉象，但毕竟不懂医术，只得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凝血丸，为夷华将补气血，然后又将唯一一件御寒的披风褪下，盖在夷华的身上。

幸而知道夷华有心悸的旧病，否则他已经乱了分寸。

带着卢卯身上的余温，夷华隐约中触及到温暖，似乎是不大安稳又像是梦魇一般，秀眉微蹙，方才还沉寂的苍白娇容，现在已然蒙上了一层委屈的神情，几声呓语，声声唤着的是范蠡的名字。

一双素手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卢卯静默的坐在一旁，心中犹豫再三，毕竟顾及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看着夷华捂住的睡颜，奈何又于心不忍，于是只得伸手，将夷华的素数我在掌心。

就在同一瞬间，夷华不安的举动听了下来。

良久，握着夷华手的卢卯察觉到夷华的身体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凉，一时安心不少。

心中琢磨，距离天亮怕不多时了，正欲走，但方松开夷华的手，眼前的人儿又变得不安分了。

但闻一声像是祈求又像是撒娇的口吻，夷华道：“你承诺过，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可你现在又将我丢下了。”

卢卯心中一惊，赶忙看向夷华，原来那人并未醒，但正因为此，卢卯更是怜悯不已，他又重新了解了夷华，原来在倔强外表下掩藏的是一颗脆弱的心。

终于是不忍心看夷华睡梦中还这般无措不安，故而弯腰在夷华的身边，浅声道了一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夷华朦胧中听到了答复，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卢卯这才轻声的离开，他没有主意到，一颗剔透的泪珠从夷华的眼角滑落，在月光的银辉下，晶莹闪烁。

一夜挨冻，卢卯头一次没有躺在高出的树干上，而是猫在树下，嘴唇都被冻的发紫，身子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又在夷华醒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的披风拿走。

但他已然如长，休书一封与范蠡，只报了平安，只字不提夷华的遭遇，虽然卢卯没有调查这样人竟有这般胆量，对夷华的安危视而不见，但心中却也猜的八九不离十，敢如此对态度对夷华，那人的身后定是有越王撑腰。

徐氏这边自从进了施琅的将军府，便未曾见到自己的儿子一眼。

无奈，儿子随口寻了一个理由，军营中例行检查操练，所以他必须回去一次，这一走，晌午过去了，傍晚过去了，深夜来临了，徐氏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施琅的身影。

徐氏随便抓住一个婢女问道：“琅儿一般何时回来？”

婢女不敢告诉徐氏实话，其实将军已经回来过一次，但又走了，是的无辜的摇头道：“这不一定，有时军营有事，将军走不开，彻夜不归是常有的事情。”

徐氏听了，心中说不尽的后悔，但毕竟天色已深，出去打听大将军府，也寻不到人，只得作罢。

而施琅自是拿不定他娘，只得来弟弟的府上，一来是躲清静，二来是寻法子。

“施珩，现在已经这样的局面了，你能想出什么法子。”

施珩双手一滩，像极了局外人，颇是感慨道：“咱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亦是夷华姐姐回来了，而便是让娘去闹，只要她出气了，也就天下太平了。”

施琅愤愤的一巴掌拍在了施珩的头上道：“你说的轻松，让娘去闹大将军府，你能想想娘像打我们一样去教训范蠡，那样的场面……”

施珩接话道：“还真想象不到。”

施琅道：“再者，你当卫隅是吃素的，到时咱娘能讨到一丁点好处吗？”

“大哥，你说的是。”

“所以呢……”

“务必将娘拦下来！”

终于是将话说道了点子上，施琅道：“现在娘就在我府上，你赶紧帮我想招。”

但见施珩一步跳远，抛下一句：“娘在你府上又不是在我府上，我才懒得费那脑子。”语音话未落定，人已经撒欢的跑远了。

施琅脸色一沉，将双拳抬起在自己的胸前，抱拳的手，骨骼发出渗人的嘎巴响声。

徐氏又是一早便醒，她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施琅在不在，今天她都去定了。

“老夫人，您早膳还没吃，这是去干嘛。”婢女看着徐氏大跨步的向着府门的方向走去，于是赶忙上前拦住。

徐氏道：“丫头辛苦你了，大娘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吃了。”徐氏接着迈步。

婢女又挡在面前道：“您就这么走了，我可该怎么像将军交代。”一边说话，一边心中叫苦，想着将军临走前下的死令“看住我娘，绝不能让她出府门半步。”

婢女为难的神情，让徐氏也是恍然大悟，感情她竟然是被自己的

儿子软禁了。

便也没有了好脸色，自顾自的走着。

而府门前，施珩被哥哥压着，满面不情愿驻足在哪里，做最后的抵抗。

“哥，你这是持枪凌弱，以多欺少。”

“被给我哦废话。”

施珩怨愤饿看着周遭五个吃里爬外的侍卫，愤怒的瞪上一眼道：“你们你给我等着，既然这么听我哥的话，就别给我回府了。”

侍卫垂首，避开了能将他们拆骨抽皮的眼神。

这边刚放完狠话，又向大哥求饶道：“大哥，我这不是还没有想到法子吗，您先放了我，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但闻施琅目视这前方，目不转睛道：“来不及了。”

施珩不解的望去，原来自家娘已经向他们逐渐走进了。

婢女看到自家主子就在眼前，于是连忙赶来，道了一句：“将军,您可算回来了。”然后退到了一边。

这边，范蠡晨起的时候，将怀中的小人儿不甚吵醒，尽管他已经尽可能的轻手轻脚，只能说，小人睡的并不踏实。

“爹爹！”小糯米惯性的用肉嘟嘟的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范蠡温柔的一笑，对小糯米道：“爹爹吵醒你了。”

小糯米神色呆呆的摇了摇头。

“爹爹要去哪里？”

“爹爹有事，我把你抱去小娘那里，你在睡一会可好。”

小糯米不舍道：“爹爹不去不行吗。”

范蠡发现，小糯米真的是越发的黏人了，心中泛起苦涩，夷华的离开，给小糯米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范蠡倾身，亲卫小女儿的额头，将她裹着被子抱起，向卫隅那出走去。

卫隅的婢女季欢瞧着破天荒头一次，将军竟然不请自来，心中乐不开支，更是特意提高了嗓音，告知屋内还在熟睡的主子：“奴婢给将军请安。”

“开门！”

卫隅听到季欢的声音，清醒一下袭来，便翻身坐起，更是在听得范蠡清淡的声色道一句开门，赶忙底下头，瞧了瞧自己的衣着。

白色的绸缎衣裳，贴肤柔顺，经过一夜，未生半点褶皱，只是卫隅瞧着领口裹的未免高了些，拘谨的紧，正在季欢开门，范蠡举步进屋之时，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卫隅将自己的领口扯开。

装作慵懒，睡颜惺忪的模样，手肘颤巍巍的支起身子，清晨的风吹进来的时候，将前厅与寝室相隔的纱织帐幔轻抚，在空中荡起了涟漪，在隐约中能瞧到床上人的姿态。

范蠡却迟迟驻足不前，欲将小糯米递与季欢，一边吩咐道：“你将小糯米抱进去。”

但自从季欢当着琰儿与小糯米的面，打了秋一记耳光，自那之后，小糯米便瞧着季欢，心中就真真切切的讨厌，又哪里肯让她饱自己，于是道：“爹爹若着急，我自己进去就好。”

但是尘封自然生寒，又心念小女儿大病初愈，便索性自己走了进去。

卫隅看到小糯米后，笑的殷勤温婉：“让我瞧瞧，这是谁来了呀。”

“小娘！”小糯米唤了一声。

“呦，原来是我家小糯米呀！”

小糯米裹在被子里，眨巴着铜铃大的黑眼珠子，瞧着卫隅身前，那一处细腻凝白的皮肤，足以让成年人浮想联翩。

但小糯米毕竟是孩童，又哪里知道卫隅的目的，只天真的伸手，将卫隅专门撕下去的衣裳拉拢了些，奶声奶气的道了一句：“小娘，这样就能暖和些了。”

小糯米话方说完，便听到身前英姿，发出一声浅笑。

卫隅仰首瞧去，看到范蠡薄唇划出一道迷人的弧线，晃了眼睛。

卫隅急忙接话道：“小糯米真是小娘贴心的小棉袄。”

小糯米闻声，咯咯的笑了。

范蠡这边交代完，便急忙赶出了府，文种已经在宫门的方向等候了多时。

这边徐氏瞧着昨日苦等一日不见的儿子，心中自是生气了一把怒火。

看到母亲不悦的神情，施琅与施珩小心翼翼同时唤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