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嘘

“那当然有了。”龙淼回想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头，“但是下场你应该也都清楚。这种小事情，以严家的手段，在登报之前就已经被肃清了，根本翻不起个浪来——等等，程随安，你是不是在讽刺我当时想岔了？！”

程随安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完全置身事外，“龙少主这么聪明，当初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么显而易见的联系呢。”

龙淼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手指兴味盎然地在方向盘上跳了几下，说道，“程随安，我有一种预感，以后的日子会很有趣的。”

程随安听了这话才扭回头来看他。

龙淼的长相是相当英俊的，那种棱角分明的硬汉五官，一口整齐的白牙，浓黑眉毛，小麦色皮肤，挽起的衬衫袖口露出一节肌肉结实的小臂，怎么看都是顶级王老五的标配……

——只可惜这人就连在感情上都非要和严亦琛争个高低，实在是让程随安无语。

龙淼捕捉到程随安的眼神，转头看回去，得意地一笑，抛了个大方的飞吻，“因为我开始明白严亦琛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那我就要开始认真起来了。”

“感情也能随随便便无中生有吗？”程随安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但是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嘛。”龙淼重新换挡，跟着车流缓缓启动车子，“难道你和严亦琛当年还能是一见钟情不成？”

“那样的局面对谁都不太好。”程随安提醒道。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最后选择了我，那‘不太好’的人就不会是我。”龙淼扯出个笑容，打了转向灯，转进另一条路，“我还没有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看龙少主一路开过来目的挺明确的。”程随安抱着手臂坐得四平八稳，“我就等着看看您这么有信心的餐馆究竟是个什么派头了。”

“你这么聪明，又懂得揣摩人心，都是在程家学来的？”龙淼问道。

程随安闻言挑高了眉毛，转头看他，“我应该把这句话当做是刺探吗，龙少主？”

龙淼笑而不语。他将车子开进车库，又熄了火，才转头看进程随安的眼睛里面，直白地说道，“我很好奇你在程家是什么身份，因为我花了不少时间去调查，却仍然没有所获——不如说，程杭一那个疯子在这方面对你的保护欲简直是丧心病狂。既然查不到，那我来问问本人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程随安和他对视了几秒钟，谁也没有退让。

几秒钟过后，程随安慢慢地笑了起来，她伸手准确地按下了安全带的按钮，低声说道，“龙少主这么抓心挠肺的，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龙淼紧紧地盯着程随安的眼睛，“哦？”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其实这话不假。一个人哪怕不说话，他的情绪也会从眼神里面透露出来，配合上这个人的面部表情，就已经可以让别人获得很多很多的信息。

龙淼作为上位者，自然是这一方面的高手。他看人准得吓人，唯一一次被人背叛，也是因为下属被人捏住了软肋，不得已而为之。

然而他此刻就这么看着程随安浅蜜色的瞳仁，在那张漂亮得令人怦然心动的面孔上，找不到一丝动摇和漏洞，就好像程随安不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而是一台经过精密计算、没有感情的机器似的。只要是她不想透露出来的，别人就永远找不到。

“你以为程家这么大张旗鼓地寻找我，难道真的只是程杭一的个人执念这一个原因吗？”程随安在龙淼的皱眉中微笑着将手指竖在嘴唇前面，轻轻地嘘了一声，随后转身就开了车门。

龙淼在驾驶座上面坐了几秒钟，思考程随安这句话里的意思，然而并没有所获。程家在M国扎根已经许多年了，几乎已经完全融入当地的问话，就连联姻都不知道联了多少次，这点光看程随安明显带着混血风格的脸就能够看出来。

和Z国分离得太久，程家对于Z国的大家族来说，已经是外来者的身份，加之程家的行事作风一向诡谲，至今隐藏着许多秘密没有被其他的家族摸透——当然了，像他们这样流传几百年的大家族，当然总是有几个捂得严严实实的核心秘密绝对不会外传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所有人都以为程随安只是程家的一枚弃子，又或者是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私生女时，难道全都是被误导了吗？程随安的真实身份，在程家曾经举重若轻到即使她离开这么多年，程家也依然对她穷追不舍的地步？

不……又或者说，这只是程随安的虚晃一枪，给他打了个障眼法？龙淼失笑，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暂且按下，下车走到程随安的身边，摆出了东道主的姿态，“程小姐，请。”

程随安原本也没走远，就在车门外等了几秒钟的时间，看到龙淼从驾驶座里面出来时表情如常，没有急躁也没有动摇，就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车上说的最后一句话似的，不禁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严亦琛、龙淼、夏语冰、程杭一这些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智是一个赛一个的成熟，有着身为

上位者最重要的冷静和果决，这是最基本的素养。也难怪他们走到今天，已经是同龄人连仰望都觉得困难的高度了。

就算是以程随安曾经的经历来看，这些人也几乎可以说都是怪物了。

严跃光早就飞身下车了，他快步追上程随安，将口罩递上，“程小姐，还是尽量低调一些的好。”

程随安想想也很有道理：就算她并不在意狗仔会不会偷拍到今天的事情，万一要是在大街上被路人或者粉丝给认出来了，那肯定会是好一场混乱。她朝严跃光点了下头，伸手把口罩戴好，和龙淼并肩走到了一家餐厅前。

龙淼还没来得及说话，严跃光就在背后小声提示程随安，“这是龙家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