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一切已成定局

“大哥为何不告知这孩子身份。”汉王有些想不明白。

“大嫂说，大哥上次从长安归去岭南，似乎诸事都看开了，性格大变，经常感叹说伴君如虎，性子却开朗了些许，似乎对再次的登临大宝再无奢望，倒是极为甘心过些平凡生活……他身份未定，一切难卜，倒是不愿意这孩子如同他背负太多，于是从不在这孩子面前谈及皇室。”康王向汉王解释着。

“也是，这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只是徒增了许多的杂念与烦恼，还有些不可能的奢望。”

“大嫂如今只求，这孩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那这孩子问起皇兄，他父亲的时候，皇嫂怎么办呢？”

“皇嫂，已经告诉这孩子，他父亲死了。只是这原因说成了是为了救助被山匪困住的我而死。我上次去的时候，她还要我配合着演了一场戏。”

汉王看着窗外想了许久才说：“大哥，你说生在帝王家，算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呢？”

康王摇了摇头缓缓的说着：“这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也很多次问过自己。只是，我这一生，大概是不适合生在帝王家。”

“我仔细想了许久，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才德智慧，我都远不如你，这皇位我不坐了。”

“王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觉得极为的疲倦，这些天，我常常夜不能寐，我一直在想，祁玉在追求什么？而九王叔和我们又在追求着什么？我们当这皇位又为了什么？锦衣荣华，还是生死大权，还是天下苍生。”康王淡淡一笑，起身看着窗外说：“这江山社稷的重担，将全部压于你一人身上，实在辛苦你了。”

“王兄，你……”

“你不必多说了，这针砧总要有人做！”康王淡淡一笑：“结束了这场战争，我们要好好向天下百姓致歉。”

“也不知道，凌子芳在前线如何了？”汉王看劝不动皇兄，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王兄，我们话都谈开了，我突然就放开了。”两人这么些年从开没有如此畅谈过，素日里见面都是虚与委蛇，内心彼此仇恨。

康王心情也微微好转，一面站起来看着远方，一面轻声说，“这些年我们都被权利熏心，蒙蔽双眼，细想起来颇为不值。现如今，我想问你，对你舅父家，你究竟打算如何对待，你该是很明白朝中大臣不支持你的原因，多半都是你舅父家而已，你可能对斩绝他们的顾虑？”

汉王略有犹豫。

突然间，门外匆匆闪进了一道身影，在康王耳旁附耳说着。

康王面色大变，将左右招手赶走，直到帐中并无旁人了，失声朝着汉王哭喊着：“王兄，大哥死了！”

“什么？”汉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他似乎还保有最后一点执念，希望这不过是一个假消息：“这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消息千真万确，他们说大哥的尸体被拉去喂了狗。”康王哭着上前抱着汉王，短短一瞬间，这世间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两独留在世上。

汉王听后也是失声痛哭，跌跌撞撞的瘫倒在了凳子上，他大声朝着门外喊着：“击鼓传令，全军千户品级以上将官来我帐下。”

诸位将官不消一刻钟，就已经悉数来了帐中。他们看着康王的脸上微有泪痕，再一瞥汉王在旁也是一脸垂丧，心中虽有疑虑，但见场面极为诡异，都是不发一言。

“诸位都来了！”康王一抹眼角泪痕，看着众人轻声说着：“都坐吧。”他眼眸中又有泪水在一圈圈打转，他微微偏头，故作整理衣衫轻声说着：“今日找诸位来，是有紧要军情商议。”

诸将微微侧目看向了汉王，他们不明白汉王今日怎么会在他们大营中，更不明白两位王爷间发生了什么，实在是猜不透康王为何要在汉王在时宣布军令。

汉王此刻摸不着头脑的看向了康王，虽说两人已经解开了仇恨，但这架势还是让他有些害怕。

康王眼眸深沉，看了一眼汉王，向他点了一下头，转而对这下面站着的人静声说着：“从今日开始你们皆听命汉王。”

“听命与他？”康王左边的禁军上营偏将吴志勋惊然说着：“殿下，你怎么了？这……”

“汉王才德俱佳，远贤于我，父皇生前已有意传位于他……皇命昭昭，你我都应该服从？”

“殿下，你应该明白，这皇位若是被汉王继承，那么日后大周江山姓陈还是姓赵，就两知了。”

汉王此刻了然明白，王兄为什么要他参与这场会议。康王是想要他清清楚楚的明白所有大臣们的顾虑。

康王看着吴志勋狠狠地说：“那若是我们趁着晋州军马尚未入京，将赵家之人悉数收押呢？”

诸将都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汉王身上，康王也是缓缓的看向了汉王：“悉数收押，不杀不斩，你可愿意以此来肃清诸将心中疑惑？”

汉王略微迟疑。

康王厉

声说着：“大周国这近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灾，如今你要再是优柔寡断，不断掉国人心中疑虑，怕是这大周江山就要断送在你我兄弟之手，而我们也给父皇坐实了亡国昏庸之名，你、我、大哥皆成了乱臣贼子啊！”

汉王目光凝了下来，声音沉着的说着：“好。今晚我就带你们潜入西城，捕拿赵家之人，若有人胆敢抵抗，格杀勿论。”

康王厉声冲着禁军诸将说着：“你们可曾听清楚了。”

诸将面上仍是犹豫。

康王沉沉吐出了几口浊气，冷声说着：“今早，我大哥，就是当今大周的皇上，被陈如水杀死了，你们都知道明日七万雍州军将会杀来长安，我们兄弟若是再不合作，怕是一切就都晚了。那时候，你们只有两条路，忠君死战，亦或投降。你们愿意辅佐我，定然都有精忠报国的一腔热情。”

康王刚说完这些话，下面就乱成了一片，犹如一道雷把大家都给惊着了，底下很多人都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