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宁没有说话。

元彻让探子出去，而后在她身旁坐下：“我一直都在。”

嗓音极为温柔。

谢嘉宁本来想故作坚强的，可是这么一句话，令她所谓的坚强一时溃不成军。

她一下就红了眼睛，抱住元彻的腰，哽咽道：“我还是难过。本来我以为很多事改变了，外公可以活得更久，没想到，他还是没能跨得过这年关。”

元彻偏过脸，亲吻她的面颊。

在元彻的亲吻和安抚下，谢嘉宁稍稍镇定下来。

镇定下来后，她开始和元彻思考眼前最为要紧的事：“谢嘉华这一次回来，江湖中三大帮派都已聚拢在他的麾下，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圣京城内的局势本已稳定下来，可这么三大帮派的联合，又成为一种变动，使得局势瞬息万变。

谢嘉宁和元彻确实不得不留下来。

仅仅是元琅，没办法解决好这些事。

何况，不论是谢嘉华，还是心教的穆如清风，上善者，都与谢嘉宁、元彻有没有结束的恩怨。

＊＊

与此同时。

谢嘉容坐在鹤仙居雅间内，垂首瞧着桌面上搁着的茶杯。里头茶叶沉浮，映照出她的容颜。

有那么某一个瞬间，她对此感到无比的陌生。

可能是因为她知道待会儿会见到谁，所以太过紧张了。

“姐姐。”身后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紧张的情绪更甚，谢嘉容的手指都止不住颤了一下。

她起初没有回头。

还是谢嘉华走上前来，揽住了她的肩，温和道：“姐姐，怎么不回头看我一眼？我特意为了你赶回来的。”

谢嘉容的眼圈不自主地发了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谢嘉华在她的身旁坐下，牵着她的手，放在掌心。

“因为爹爹的缘故，娘亲非常伤心，总是哭。她的身体太差了，在路上的时候还下了一场大雪，娘亲感染风寒，去世了。我为她找了一处梅林，很漂亮的地方，将她埋葬。等过些时日，我带你去看望她。”

“姐姐，如今我已是剑走门的三门主了，大门主很信任我，也很喜欢我，这一次我回来，带了很多剑走门的高手。”

“我知道最近圣京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姐姐你受了什么委屈，没关系的，姐姐，我是你的弟弟，我永远都爱你。”

谢嘉容的眼睛渐渐地就湿了。

她扑进了弟弟的怀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谢嘉容的问句带着哭腔。

之前因为秋娘的那件事，她的颜面尽失，差一点就自杀了。

谢嘉华叹息着道歉：“我错了，姐姐，我做错了。”

谢嘉容继续哭。

她难得哭得这么伤心，也难得哭得这么久。

谢嘉华抚摸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没有看她的时候，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放心吧，姐姐，我回来不仅是为了保护你，还要把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个的处理掉。”

“可是……”谢嘉容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看他，“谢嘉宁和肃亲王在一起，他们……”

对上她，谢嘉华的眼神中带出些许温和之色：“你不是已经把上善者交给我了吗？我也处理得很好，你看，我把上善者、剑走门还有心教，全都融合在一起了。”

“不过是个谢嘉宁，有什么可怕？她的外公殷攀岩，不也死在了我的手上。”

谢嘉容一怔：“你是说殷老先生……”

谢嘉华笑道：“我挟持了他的一个老朋友，给他下了毒。他这么老，压根没有意识到。今天那个叫洛阳的，急匆匆地去了殷府，这说明，殷攀岩已经着了我的道，死了。”

谢嘉容说不出话来。

确实，她想过取殷家而代之，却从未想过可以杀死殷攀岩。

没想到，谢嘉华做到了。

谢嘉华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接下来，我们要去找谢嘉宁算账了，既然她已经是肃亲王妃，那么，我们就连着肃亲王一起杀。”

“既然她在圣京城有那么多的朋友，那么，那些个朋友，我们也不会放过。”

＊＊

殷攀岩去世是在新年，不好发丧，谢嘉宁只能做一些前期的准备。逝者已矣，她并未悲伤太久。

当晚，她打开了那只锦囊。

锦囊中是一张字条，字迹是她娘亲的没有错。

“德化十二年，十月九日，嘉宁逃往北方。烦请帮她一把，让她去见摘星。”

谢嘉宁靠在元彻怀里，来回把这么一行字看了很多遍。

她看得秀眉蹙起，良久，叹出了一口气：“王爷……”

元彻没有她这么大的反应，反而挑着嘴角，开了个玩笑：“天命似乎要把你我拆散。”

谢嘉宁撇了一下嘴角：“我不想被拆散。”

元彻不着痕迹地

伸出手，将字条从她手中拿走：“那么我们就不让别人拆散。”

“可这是我娘亲说的……”

“你娘亲说的不一定对，也不一定会发生，”元彻亲吻她的额头，“相信我，嘉宁，我们不会分开。”

他单手把字条塞回了锦囊里，又把锦囊搁在枕边。

谢嘉宁还惦记着锦囊和字条，元彻想了一下：“嘉宁，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他这是要哄她睡觉。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元彻捏捏她的手：“怎么光顾着笑？”

谢嘉宁回头吻他：“好啊，你讲吧。”

元彻调整了一下睡姿，让他和怀中的她都可以更舒坦一些。

摆正姿势后，他低声开口：“从前有一只小灰狼，叫阿宁，她的毛发柔顺，眼睛特别漂亮。她喜欢赖床睡懒觉，很喜欢吃肉。”

谢嘉宁笑着补充：“尤其是猪肘子。”

元彻笑了：“对，阿宁是一只猪肘子的小灰狼。”

他往下说：“有一天，小灰狼阿宁出了一趟远门，真的太远了，回家的时候，她迷了路。站在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这个时候，她遇见了一只大兔子。大兔子叫小彻，他说，他认得路，可以告诉阿宁，但是有一个条件。”

谢嘉宁憋笑问：“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