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宁抬起脑袋去看他：“我好像有点玩够了。”

元彻很容易地猜到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不想陪着元姒、谢嘉容玩了？”

谢嘉宁点点头：“我们留下来，就是要用元姒作为诱饵，把朝中反叛势力引出来，然后一个个地收拾。我们一起努力了一段时日，成效很好。”

“你变成三岁的性子这个消息，其实我放出去了，这段时日，朝中并没有人蠢蠢欲动。”

这也就意味着，元琅的皇位，是坐得稳的。

没有元彻作为摄政王，元琅也可以安心地做这个皇帝。

元彻抚摸着谢嘉宁的后背：“那等我们去太庙放过了祈福灯，就一起去胶东。”

谢嘉宁笑了：“怎么惦记着灯节？”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放灯，”元彻看着她，“我想知道，你会在灯上写什么。”

“好，那等放了灯，我们就离开圣京城。”

谢嘉宁最后亲了一下元彻的下巴，调整睡姿，趴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睡觉。

＊＊

谢嘉宁和元彻本打算睡懒觉。

也不知闭眼过去多久，房门被敲响了，一下又一下，声响很是沉闷。

谢嘉宁睡得迷迷糊糊，略感烦躁，出声问了一句“谁啊”，压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元彻很快清醒。

他扶着谢嘉宁的腰，将她放置在身边，盖好被子，而后披衣起来。

拉开房门，出现在门口的是红烧。

“怎么了？”元彻问。

红烧满脸都是紧张：“吼！”

元彻不是谢嘉宁，不懂红烧的意思。

他抬眼去看门外的其他人。

芙蕖等人也是摇头叹息——除了谢嘉宁，怕是没有人能懂红烧。

没有办法，元彻只能领着它往房中走。

房中满是还没散去的欲念气味，床榻前衣衫散落，床上更是不用说了，被褥非常凌乱。

用虎爪子想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红烧对此嗤之以鼻，但也并未过度关注，到了床前，它正要“吼”的一声震醒谢嘉宁。

元彻却是恰到好处地抓住了它的嘴，不准它吵闹。

他坐在床沿，柔声唤着：“嘉宁。”

谢嘉宁听见了，眼睛没有睁开：“嗯？”

元彻俯身亲吻她的额头：“红烧来了，可能出了些事。”

听见“出事”这样的说辞，谢嘉宁终于提起一些兴致，强撑着坐了起来。

她和元彻没羞没躁结束没多久，衣裳没穿，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发育得很好的上身。

纵然是一只母虎，红烧也羞得抬起爪子，盖住了眼睛：“吼！”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谢嘉宁漫不经心地看着它：“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元彻拿了衣裳过来。

好歹穿上一件肚兜，不那么一片白花花、触目惊心了，红烧放下了爪子：“嗷呜。”

——我觉得老先生有点不对劲。

谢嘉宁一愣：“外公？”

片刻之后，谢嘉宁神情凝重地站在殷攀岩的床前。

床上的殷攀岩像是陷入沉睡，但显然并非如此。

元彻略懂医术，洛阳或是其他大夫暂且赶不过来，便由他暂且代劳。

坐在床沿，搭了会儿脉，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怎么样？”谢嘉宁紧张不已。

“……嘉宁。”元彻没有正面回答，只叫她的名字。

谢嘉宁何其了解元彻，她又是何其聪明？这意味着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不信：“外公不可能……”

元彻站起身来抱她：“嘉宁。”

谢嘉宁紧皱着眉头：“分明一起喝酒的时候外公还好好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阳及时赶到，身边自然跟了个君蓬莱。

在生死这种大事前，

君蓬莱难得地没有说什么骚话，保持了沉默。

谢嘉宁心里闷闷的，说不出话。

元彻立在她的身旁，知道她的心情不好，也没说话，只安静地陪伴着她。

洛阳仔细地检查过殷攀岩的身体：“殷老先生过世已有好些时辰了。”

“子时之前，外公说他醉了，也有点困，就回房休息了。事情多半是发生在那个时候。”谢嘉宁道。

“我也认为是。”

洛阳站起身来：“而且，老先生并不是正常死亡。”

谢嘉宁微怔：“什么？”

洛阳正色道：“有中毒的迹象，毒性很淡，尤其是混合了酒水，就会发挥效用。”

谢嘉宁一咬牙。

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二话不说，谢嘉宁动身往外走：“我去安排外公的后事，这段时日外公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我要调查清楚。”

在她的身后，却响起了君蓬莱的嗓音。

“这是什么？”

谢嘉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君蓬莱俯身伸手，在殷攀岩的枕边拿起了一样东西。

他挑了一下眉毛：“怎么把这个就放在枕边了？这可是天机。”

谢嘉宁问：“那是什么？”

君蓬莱偏头看她：“天机啊。”

短暂的停顿之后，谢嘉宁明白了过来：“我娘亲的锦囊。”

君蓬莱笑了笑，扬手一抛。

谢嘉宁接住了，确实是一只锦囊，绣工很是精美。

“他不是蠢货，自己中毒快死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君蓬莱道，“同样的，他知道快死了，把锦囊放在枕边，必然是打算把这个交给你。”

谢嘉宁没说话，又往外走。

安排下殷攀岩的后事，谢嘉宁开始着手于调查。

探子告诉她：“前些时日，老先生大部分时候都待在殷府之内，唯一一次出去，是去见了友人。”

“什么友人？”

“老先生没有说。”

谢嘉宁揉了一下眉心。

那探子又道：“近日，圣京城内还有另一件大事……”

谢嘉宁摆手示意他说。

“谢嘉华回来了。”

谢嘉宁一蹙眉。

探子补充道：“除夕夜回来的，一回来，他便去了陶府。他带着剑走门的高手，如今，他已是剑走门的三门主。”

“不止是剑走门。”

元彻从门外进来。

他停在谢嘉宁的面前，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看来我们得晚些才能去胶东了。谢嘉华回来了，带着剑走门和心教的大部，驻扎在城外。上善者在圣京城内，也已与他们联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