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咫尺天涯

找了两年的秘药，没寻见时恨不得掘地三尺地找出来。等找齐了药材，好不容易炼成了一枚小小的药丸，她反而心神不宁地不知道要将它藏到哪里，真真的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几乎是愁得头发都发了白，她这才灵光一现，从自己满屋子的首饰中想到了好注意，眼巴巴费了心神地在药丸外面裹了珍珠粉凝固，再命人镶在了簪子上，日日带在发间。她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索性这事连小四凤凰都瞒了起来——就算这墙保不定哪天真要漏了风，能迟一天就迟一天吧。

劳累折腾了这么一天，她顾着逃命，几乎将这事忘记得干干净净，幸而刚才一摸发间，头上的发拆想是在坠落山崖时落了大半，那些繁复精巧，坠满了流苏的花佃步摇，几乎无一幸免，唯有这枝看似朴实无华的簪子牢牢地钉在发间，岿然不动。

她将簪子交到回风的手中，将回风宽大的手掌摊开放在她面前，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他的手掌收拢，攥成一个拳头，将簪子紧紧握在他手中。

他的手心里传过来一阵珍珠与金属与皮肤接触时带来的凉意，好似触电一般，脸上浮现出一刹那地失神。

“你不高兴吗？玄武哥哥？”那抹意外的失神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解忧的眸子里，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想不通应该是喜出望外的时候，为什么他的脸上偏偏还是一贯的淡漠。

“高兴……”他几乎是压抑着内心的海浪翻滚，怒海狂滔，从唇间逸出一缕极细的声音。绵长的尾音好似风筝尾巴上拴着的长线，遥遥地落在远方天际，看着它渐渐与蓝天白云融成了一色。

“真的吗？”不知道为何，没来由的心绪不宁，连声音也蓦然失去了应有的底气。

“玄武哥哥并不信什么天命循环，更何况你已用自己体内的元牝珠压住了我体内的逆命咒——就算压不住，你多在我身边一天，那我就快活一天。我何曾想过要你一个女子，去替我闯荡江湖，吃那么多哭。”

“小六，你愿意就这样不走了，留在我的身边吗？”

回风还是那样淡淡的，好似风中微微摇摆的一株幽兰，安静宁和。

“好。”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却是第一次听到回风对她赤裸裸地表白。就算她强要呆在他身侧，可是他体内被元牝珠抑制的逆命咒就会再次爆发，顷刻间就会要了他的命去。

她真的可以不在乎吗？

说话间，色彩斑斓琉璃的晚霞已经岁着夕阳西下而褪去，西天的云重有恢复了日间的白。一大团一大团白得刺目的云从东挤到西，再从西挤到东，不停变幻着形状。一轮冷月不知何时，悄悄升过了树梢。冗长的夜带着山谷特有的寒意席卷了过来。月光流泻了一地，好似给清冷的谷底淡淡铺了一层银辉。

回风立在床头，从她跪坐的方向看过去，一大片清辉从窗口流泻下来，映得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别样的孤寂与期盼。

就算是飞蛾扑火的绝望，他也期待着能与她片刻的双宿双飞。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玄武哥哥，我喂你把药吃了可好？小六好想让你看看我今日的模样。”她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笑容里掩藏里数不尽的哀伤。

“好。”回风的嘴角渐渐浮现笑意，他应了一声，刚想把把簪子交还回解忧，好似想到了什么，又道，“这么多年都生活在黑暗里，多等这一时半刻的，玄武哥哥并不会心急。六儿劳累了一天，无精打采又没有梳洗，我记得以前在天上，六儿最爱整齐漂亮。玄武哥哥想睁开眼睛看到的六儿，不管变成了什么模样，都和以前一样的干净漂亮。”

“好。”她点了点头，虽觉得奇怪，却又寻不到理由来反驳，只得乖巧的点了点头。

回风新又扶着解忧的肩膀将她安置了，笨手笨脚地替她盖好了被子，感觉到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了起来，这才转过身，挪动着脚步，向门外走了过去。他少年时期曾在此住过多年，谷中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异常的熟悉，凭着这熟悉的触觉，虽看不见东西，他在这山谷之人，行动亦在自如。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打开，又吱呀一声被悄悄阖上，回风紧了紧手中的簪子，低低地朝一旁道：“别躲了，出来吧。”

房门的对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山石，堆成了大大小小不一的形状，四周随处可见的树木，都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腰身那样粗。月光从树木的缝隙中落下来，周围的景物在地上落下了一个叠着一个的黑色影子。

隐隐的似乎听得到几声鸟叫，隐约有盘旋低飞的鸟雀从头顶掠过，拍打着翅膀，仿佛倦鸟归巢。

山石的背后，蓦的轻盈地跃出一道人影。清冷的月华在他的身上洒落了一身银辉，浓眉剑目的萧大放低了脚步走到回风的跟前，谦恭地叫了一声：“主子。”

“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回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仿佛是心中压下了极大的火气，又怕放高了声音吵到了刚刚睡着的解忧，带头朝远处的山谷走去。

“奴才

惶恐。萧大永远效忠主子，日月可鉴。”萧大情知犯了回风的忌讳，亦步亦趋地跟在回风身后。

“从盘古开天地，女蜗娘娘造人开始，你跟了我上万年，就算我现在眼睛瞎了看不见，你心里的那点盘算，我又哪里会不一清二楚。”回风淡淡斥责，顿了一顿又道，“你那点心思从现在起想都不要再想，我是绝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