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冷冷一笑，说道：“那般鸡鸣狗盗之辈不提也罢，既然你想知道不妨告诉你，当年巫寨叛徒图尔丹背信弃义，投靠皇帝，如今加官进爵，已经受封了信安伯，他自以为改了汉姓，便佯装自己是个汉人，实在可笑。”

信安伯？前些日子却是听说他出殡之事，未曾想过这信安伯还有如此事迹。

恒翊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前辈方才说闽一舟如今已经很大年纪了？。”

索兰嗤笑一声道：“不错，所以我说你们不必着急，想来他没多少时日可活了，还想着卷土重来，这老头子当真是白日做梦。”

恒翊心中挨个将如今朝中上了年纪的大臣一一筛选，然而这般排查却是有些难度，光是内阁几位大学士上了年纪的也有五六人，更遑论下面还有众多官员。

不过总算有了些许线索，恒翊又想起铁阿鲁临死前曾说闽一舟身上有一处朱雀图腾的刺青，便问向索兰可曾知道。

索兰皱眉，满是老年斑的脸上严肃起来说道：“这倒是头一回听说，前朝有图腾不假，可是却不是什么朱雀，也没有什么刺青的传统。闽一舟此言应该是敷衍铁阿鲁才说的，可惜当年我不曾知晓，否则也不会半分察觉也没有，任凭闽一舟包藏祸心。”

说道此处，索兰心中一震，猛然后退几步，似乎遭受什么打击一般，喘息几口气道：“难道他偷偷进了神庙？对了，这般就能说得通了，闽一舟偷学了我族术法，大巫请求神谕时候才会有那样的迹象，闽一舟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而且提前做了手脚。”

听闻索兰大司所言，恒翊一时蹙起眉头说道：“您的意思是？”

索兰一口气悬在嗓子眼，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有多么令人毛骨悚然，闽一舟并非什么承天命之人，巫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穷尽一族之力，却是被闽一舟玩弄于股掌之中。

索兰拳头紧握，发丝又白上几分，缓缓说道：“小子，你附耳过来。我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

瑶光对恒翊失去了兴趣，便大摇大摆的背着手围绕风月楼转悠起来。

要说这风月楼果然名头不假，环肥燕瘦，姑娘们各有千秋。

楼中来往的也都是些富商巨贾，王孙公子，衣鬓添香雅致非凡。

又转了一个拐角，却见厅堂里，一群长袍的书生正在争论着什么，瑶光探头往里一看，见许多人正围着一副字画品头论足。

她心里好奇，便也挤进去。

人群中冷不防的进来一个形容猥琐之人，为首的那书生便有几分不悦，于是驱赶道：“哪里来的下里巴人，这岂是你能听得懂的，还不速速离开，别挡着后头的人。”

瑶光撇撇嘴，心道狗眼看人低，本想出言讽刺他几句，谁料旁边却是有人替瑶光开口，拔刀相助。

一白衣书生颇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说道：“赵兄，向学之心人人皆有，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赵姓书生与他向来不合，听他这话下意识便想同他反驳却被身旁灰衣男子拦下来，说道：“莫兄说的有理，便请这位小兄弟前面来看，不知你可否能看出什么究竟来？”

瑶光见有人替自己出头，便朝那姓莫的书生遥遥拱手，旋即又昂首挺胸走到人群中间，学着这几个年轻学子的样子拱拱手，说道：“敢问几位公子这是看什么呢？”

赵姓书生见她一身邋里邋遢，还故作斯文的学人行礼，不由嗤笑一声，小声说了一句邯郸学步。

瑶光听觉何等灵敏，自然将他这话停在耳中，暗自将这一笔账记下来，瑶光眸底闪过一丝光亮。

又听那赵姓书生说道：“既然你诚心发问，我便同你讲上一讲。你可看见这桌上的百花图了？”

瑶光顺这他目光，果然见正桌上又一副展开的画卷，那画卷之中，满是鲜艳花团，争相斗艳，工笔写意，却令人感受得到那纸上扑面而来的花香气味。

画是好画，花也是好花。

然瑶光却不知这有什么可争论的。

赵书生见她一脸无知，知晓她定然不知其中玄机，于是不屑说道：“想来你是没听过这画的，此画名为全名为杨妃醉酒，乃是前朝大画家孟有才所作，杨妃乃是前朝祸国殃民的一带奸妃，她有倾国倾城之貌，将前朝皇帝迷得神魂颠倒，终日不上早朝，可惜杨妃如此绝色，却始终藏于深宫之中，不为人所见。相传此画乃是杨妃生平唯一流传下来的画像，画师亦是名家，因此画的极尽妍态，曼妙非凡。”

瑶光复又仔细看了那画一眼，说道：“杨妃醉酒，可是画中怎么却只有百花，并无杨妃？”

赵书生道：“这便是此画的玄机所在了，相传前朝哀帝极其善妒，不喜外男见到杨妃面貌，此画也是因缘巧合才能画成，然而哀帝中途却有反悔，于是命令画师，研制出些方法，将画中杨妃的美貌藏起来，必要时才能观赏。画师费尽心思，这才制成这幅没有杨妃，空有百花的美人图。”

瑶光听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挑眉道：“阁下的意思是，这画上其实有杨妃，只是我们须得使出个特殊的法子，才能窥见真颜？”

一开始帮瑶光解围的莫书生笑道：“小兄弟说的不错，我们几个今日聚在一起便是在反复参透此中玄机。多亏了魏兄大度，将这失传已久的名画供我们观赏，否则我们却是没有这等运气的。”

瑶光依他所说，看向了那魏兄，这一看，瑶光却察觉出什么些来。

此人相貌堂堂，虽然只穿着了一身朴素衣裳，周身华贵气度却是难掩，然而更令瑶光觉得玩味的还是这人的面相。

相书有云，人有九骨，神骨第一，一如恒翊那般公侯子弟，额骨便有莹润贵气，这已经是人中显贵之相了。

然而同眼前这魏兄的神骨相比，却还是有些不足。

这魏兄，隐隐有蛟龙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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