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一把抓住如意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

如意也很是震惊，她方才摸着哪里形状怎么有些古怪，不像是圆的，反倒有点像是个串状。

瑶光见她一脸怪异的看向自己，讪讪一笑，从腰间解下一个藏着的小布袋，又从小布袋掏出一串冰糖葫芦，颇有些舍不得的放到如意手里，说道：“如意姑娘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吃食，不过既然你喜欢，这糖葫芦便送给你了。”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眼神飘忽的看着那糖葫芦说道：“这可是前大街李记的糖葫芦，又酸又甜，了不得的。”

如意见她一脸肉疼依依不舍的样子，只恨不得将她一下打死，这穷酸的小子当人人都他一般抠门，送个糖葫芦都好似割肉一样，更何况自己根本不稀罕什么破糖葫芦。

瑶光送了糖葫芦，只觉得此处是自己的伤心之地，于是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对如意说道：“如意姑娘，我身体有些不适，敢问茅厕在哪里？”

瑶光借着尿遁从房里出来，转身便扒在隔壁窗户边上，想看看里头恒翊到底在做些什么。

手指沾了些口水，微微在窗户纸上一桶，瑶光便顺着这一指大小的孔看进去。

只见里头摆着一扇洛神的屏风，恒翊闭目半椅在塌上，唇边勾笑，聆听那笛声。

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袭石榴红苏绣月华锦衫的女人正横笛用情吹奏，正是兰心姑娘。

瑶光不由仔细打量了那兰心姑娘一眼，只见她虽然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眉目之间却很有几分西域风情。

眉骨较高，鼻梁轮廓也更深一些。

不过不得不说兰心姑娘的笛艺确实高超，一曲萧瑟之声，令人心驰神往，感同身受。

瑶光这般待了一会，见他两人只是一人吹笛一人聆听，正正经经，丝毫没有越矩之事，心中憾憾，只觉得两人当真无聊至极，于是也不耐烦看他们，转身便往别处潇洒了。

瑶光前脚刚走，后脚恒翊便徐徐睁开眼睛，如墨漆黑眼神中泛出些许寒凉。

他开口道：“兰心姑娘笛艺果然了得，只是不知道你们巫寨竟然也听着中原地区的笛子小调。”

此言一出，犹如石鸣空涧中，霎时间激起层层涟漪，兰心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然而她却笑了笑，说道：“世子爷这是说哪里的话，奴家却是听不懂。”

恒翊冷笑道：“索兰大司，事已至此再装下去便没了意思，我也不妨告诉你，巫寨已经覆灭，阿柏松、铁阿鲁先后被人所杀，当年巫寨余部如今所剩之人越来越少，你若是不同我合作，想来不用许久，你也难逃一劫。”

索兰反手将竹笛藏在袖中，她自知既然已被找到，再多说无用，便也冷下一张脸说道：“此话当真？我又为何要相信你？”

恒翊声音凉薄的说道：“自然不假，想必索兰大司已经知道这幕后下手之人是谁，你清楚的内情比我要多，我们合作你也是给你自己留一条生路。至于为何要相信我……”

恒翊冷然一笑，反手一张玄铁所制成的令牌便拿了出来。

索兰不由低声惊呼道：“你是锦衣卫的人？”

旋即又笑道：“人人都知道宣国公世子纨绔浪荡，是个无能之人，没想到却是韬光养晦，暗地里却是锦衣卫犬马。”

恒翊亦是不客气，冷冷道：“说起韬光养晦，哪里比得上索兰大司，谁有能想到堂堂巫寨大司竟然会幽居风月楼，还成了此处的歌姬。”

索兰眼神一暗，却并不恼怒，反而洒脱一笑：“灯下黑便是如此，你们锦衣卫手眼通天，这么多年来不是也未曾找到过我。”

恒翊单手持茶杯，低头嗅了嗅茶香，话锋一转说道：“索兰大司也是有勇有谋，只是不知道你可清楚闽一舟尚且还活着一事？”

“你说什么？他还活着？”索兰不由惊道。

随即又阴狠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狗东西还活着？”

茶香不甚浓厚，恒翊便不再饮，放下杯子，懒散说道：“自然是锦衣卫查出来的，闽一舟非但没死，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他隐藏的太好，如今我只能推测出他就在京城，身份恐怕还不小，旁的却再难更进一步。索兰大司，巫寨覆灭，余部先后死于非命，恐怕也是出自闽一舟之手，他如今有了新身份，自然不会留着你们这些隐患活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样的道理，闽一舟不会不明白吧。”

索兰握紧拳头，恨道：“竖子也敢。”

恒翊端身作正，说道：“索兰大司，我既然能找到你，闽一舟自然也能，如今我们的敌人一致，属同一阵线。你又何必再强硬着不说。”

索兰脸色寒凉，冷静一笑，长长出了一口气。

说道：“我本是巫寨大司，巫寨进军北边之时，一路高歌猛进，我亦是意气风发，可惜那时我尚且不知人心险恶，藏剑山一战紧要关头，被人出卖，一刀刺进我胸口，这才使得巫寨全军溃败。我罪孽深重，没有脸面再回巫寨，然而那出卖我之人反倒投诚皇帝，加官进爵封侯拜相。我心有不甘，藏匿风月楼，只待有朝一日可以亲手手刃与他，以解我心头之恨。可惜天不遂人缘，我尚未来得及下手，那人便已经寿终正寝了。”

恒翊蹙眉问道：“那人是谁？大司如今也不过三十上下，又如何会等上如此多年？”

索兰呵呵一笑说道：“小子年轻，老身如今已经七十多岁，只是我们巫寨术法修炼之后便可延年益寿，面若青年，我有此模样也不难。”

话音刚落，索兰便驱动术法，只见她原本姣好的面庞却陡然若墙皮一般开裂，发丝自根部瞬间转白，转眼之间青春不再，而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

恒翊心中惊叹，又听索兰说道：“我尚且这个年纪，闽一舟比我还要大上几岁，他又未修炼过我族术法，如今只怕半只脚便要踏进棺材了。”

恒翊连忙追问道：“索兰前辈方才说的那巫寨叛徒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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