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一时不妨，恒翊竟然无耻至斯，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拂袖而去，或者教训他一番，只好僵硬的笑了笑，走到了恒翊背后。

恒翊这才正色，对宣国公拱拱手，行礼道：“父亲，儿子这一来就跪了大半天的，倒是如今才听懂了，原来这事情同儿子自己，是没什么干系的。”

宣国公面上一臊，却嘴硬不肯承认，将这脾气道：“即便此事与你无关，你不修边幅，整日寻欢作乐也是不该。”

恒翊笑笑道：“儿子读书不多，却是知道一码归一码的，此事既然是二弟的小厮搞的鬼，他又不肯交代，那儿子便斗胆猜上一猜。”

宣国公不屑道：“那你便猜去吧，不论旁的，但凡你能将这事情说中，我便将你当状元供着。”

恒翊拿起腰间别着的扇子，点在桌上敲了几下，勾起嘴角：“那儿子便猜了。依着先前父亲所言，这南海珊瑚珠子是三皇子所有，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了赌场，赌场人又说是从当铺里当回来的，而那当东西之人便是二弟身边的金风。父亲，到这里，儿子说的可还对？”

宣国公努努嘴，道：“你要猜的便是这个，这哪里用得着你来猜测，好似不说我们便不知道似的。”

瑶光立在一边看这父子俩对话，心道真是一脉相承，老夫人同宣国公便是话不投机，宣国公同恒翊也是这般说不到一处去。

恒翊晃晃扇子，心道宣国公这人也真是胡搅蛮缠，没理也要搅上三分，也不理会他，继续说道。

“只是金凤不过是个小厮，如何能拿得到三皇子的东西呢？”恒翊笑笑说道，“父亲也知道，儿子是个喜欢寻欢作乐爱出风头的，因此无论哪里出了新鲜的事来，儿子都能有所耳闻，旁的儿子不敢自居。可若是说着望京城里吃喝玩乐之人，儿子排了第二，却是万万没人敢排第一的。”

瑶光见他不引以为耻反已为荣，于是小声嘀咕一声，德行。

恒翊扇子打开，说道：“前一阵子儿子却是听说了一件新鲜事，如今迫不及待要同祖母、母亲、父亲分享。”

恒大夫人笑咪咪道：“翊儿，如今都什么时候，你便是有乐子，也不该挑了这时候说，况且还当着长辈们的面。”

“母亲，您听听，我让他分析，他便说些这个糟心的东西来糟践旁人耳朵。”宣国公趁机告状。

老夫人却道：“让他说下去。”

恒翊挑眉一笑，说道：“这消息实在新鲜的不得了，那珍宝阁出了一样前朝时候太师用过的砚台。见过的人无不称赞，这砚胎乃是上等的佳品，足以位列当世四大名砚的位置，那砚台乃是澄泥砚，又是最为名贵的鳝鱼黄，因此一出世便引得众人追捧，价钱也被人捧到了天上去。儿子虽然爱凑热闹，对于这读书人喜爱的东西却是没什么兴趣。前些日子想起这事情来，同旁人打听一番，却说那澄泥砚的砚台如今到了国子监廖祭酒手里，廖祭酒对此爱不胜手，然而他又如何买得起这么贵重的宝贝。儿子起了好奇心，一打听才知道，这送砚台的人，却是认识的。“

“便是我的好二弟了。只是不知道二弟从何来了这么多银子，府中每房少爷开支都有计算，我身为世子，一个月的月钱，尚且不足以支撑这等花销，却不知二弟是怎么寻到这金山银山的。若是二弟有门路，可能带带你这兄长，也好叫我体会一把这挥金如土的滋味来。”

恒翊方才说时，恒翔头上便有大滴的冷汗滴落下来，手心紧张的发白，不由紧张辩解道：“儿子…儿子这钱……”

还想再说，恒翊却截住他话头，唇角轻扯，锐利的眸子一眯说道：“二弟不必再想了，你可该知道，那东西何其贵重，便是拿了母亲的嫁妆来凑，也要生生搬空一大半去。”

恒大夫人心里如同火烤一般，本想用着借口帮恒翔脱罪，没成想却先被恒翊断了一条路。

她打心眼里觉得儿子便是做出此事，也是身不由己，有理由的，于是催促道：“翔儿，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莫怕，说出来吧，母亲替你做主。”

见恒翔仍是死鸭子嘴硬，恒翊垂眼冷笑，更加咄咄逼人道：“母亲同三皇子的生母，如今的贤妃娘娘曾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如今说来二弟同三皇子也是姨表兄弟，二弟便是趁着这层关系，这才衬了三皇子殿下不备，生了歹意？”

宣国公隐约有些认同恒翊所说的话，却又不敢相信恒翔是这样的人，试探说道：“你弟弟他，不是那样的人吧。”

恒翊冷冷一笑，难得在宣国公面前硬气一次，说道：“父亲说的是哪样的人？感情在父亲眼里，所有下流卑鄙之事都是儿子干的，凡是正大光明的好事便都是老二的？也不知我们具是同个父亲，怎么却这般天差地别。”

这指责颇有些戳心窝子，宣国公表情有些讪讪。

便听见恒翊声音陡然高了几分，怒道：“你这不忠不义之人还不跪下。”

见恒翔不动，恒翊又道：“长兄如父，我教训你天经地义，你又怎敢不服。”

真是欺人太甚，恒翊竟然敢如此折辱自己。恒翔梗着脖子，终于还是重重跪在地上，神情不忿。

恒翊冷嗤一声：“我哪里管教得了你，我知道你从来就没当我当成兄长，又怎么会尊敬我，甘心受我管教。”

这帽子扣得太大，恒翔怎么敢接，于是道：“兄长折煞我了，长兄如父，弟弟一定受教。”

“那好。你也是读书人，我便问你三问。”

“第一问，你为人子女，私下犯事却不同父母相商议，令父母担心，可是不孝！”

恒翔双手紧握成拳，道：“是。”

“第二问，你为人学生，可是却送礼行贿师长，还令师长名誉不再，可是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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