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老夫人寿辰这日禁足，若是让旁人知道，该如何想恒葵。

因此陈氏这一番，也算是慈母心肠了。

然而恒葵却没察觉出这番心思，怒气冲冲，又恨恨瞪了一眼恒菱，便甩手站在一旁。

恒菱心知，这笔账又被算到自己头上了。

陈氏这人八面玲珑，生了九孔心思，偏偏生了恒葵这样一个半分没继承她心眼的女儿，心直口快，一根直肠子，空有其表，却是个绣花大枕头，极不聪明。

也就是宣国公这一房儿女简单，若是生在二老爷那嫡女庶女一大帮子的房里，早就指不定被陷害几回了。

陈氏见恒葵这般样子，连忙派了恒葵的嬷嬷上去宽慰，自己却不动，拉着恒菱的手，掏心掏肺的说道：“菱儿，你别见怪，你妹妹这是被我宠坏了，这才这般没大没小，我回去就好好教训他，只她说的那些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陈氏这番话说的确实有技巧，望京谁人不知，宣国公府人陈氏是个难得的贤良之人，对待原配留下的那一双儿女比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上心。

同恒菱相比，恒葵受到的关注却是少了许多。

陈氏这般说，无非是令恒菱有些愧疚罢了。

恒菱也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来，陪着小心说道：“母亲快别这样说，葵儿这般，还不是因为我，母亲看顾我的时候多了些，照顾不到葵儿，她小女儿心性，有些羡慕。要说起来，是我抢了他的母亲才是。”

陈氏微微皱眉，轻声斥：“怎么这么说，你同葵儿都是我的女儿，我待你们两姐妹，一向一视同仁。你是长姐，我多看顾些也是自然地，以后万不可再说这样生分的话了。”

恒菱连连称是，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同陈氏说说：“我在别苑相中了一个丫鬟，见她很讨我欢心，便自作主张带回来。还要母亲相看一番才好。”

陈氏道：“你自己院子里的事，自然是自己做主的，若是个老实本分守规矩的丫鬟，又讨你喜欢，就上了府里的名单子就是，回头便叫账房里给她拨了二等丫鬟的例。

如此这般，瑶光的身份终究是过了明路。

*

却说恒菱行过礼，老夫人便以身体不适为名屏退了众人。

二房同大房这边并不顺路，然而李氏却一路娇娇笑笑同陈氏一道走，可见是有事情相商，陈氏何等眼力见怎会不知，便也从善如流的唤几个女孩们先退居一旁，自己与她们母亲还有些事要商谈。

陈氏周氏两人沿着抄手走廊，走道一处石桌旁，这才停下。

一旁的丫鬟们忙拿了帕子擦拭一番，两个太太这才坐下。

花茶都是现成的，本该丫鬟们做的事，周氏却率先与陈氏倒了一杯。

老夫人寿辰在即，周氏娘家乃是皇商，哪里会不知这其中的油水，只是陈氏持掌中馈多年，想从它手里露出一些来，可谓是比登天还难，然而周氏所图的却不是这个。

“听闻嫂子这几日夜里休息的不大舒坦？”周氏笑道，“我哥哥的铺子前几日倒是收了件好东西，嫂嫂若是不嫌弃，且拿去用吧。”

说罢，一旁的丫鬟便不知从哪里递来一副白玉瓷的孩儿枕，交予陈氏相看。

陈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听二奶奶这么一说，心里却不以为意，敷衍着略一低头，却不想被着东西吸引了目光。

白玉瓷的孩儿枕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真正令陈氏惊奇的乃是那江南一针的落款。

这是神医宋一针的艾灸枕。

说起这宋一枕，陈氏却最清楚不过，他乃是当世极为有名的神医，传闻宋一针的艾灸枕可治夜不能寐，以此为枕，便可换得一夜好眠。

陈氏之所以如此清楚，却是因为当今圣上正有着夜不能寐的困扰。

其姐陈贤妃与她提过多次，若有宋一针的枕头，今上就可好眠了，倒不是没去找过，而是这宋一针的东西却是难寻，失传久已。

没想到周氏这里却有这等好东西。

想到这里，陈氏会心一笑，说道：“还是弟妹体贴人，我这几日却是睡得不好，只是不知该如何答谢弟妹，送我这般贵重的礼物。”

陈氏这般讲话，意思已经十分清楚明了，周氏见她是如此反应，心中不由暗喜，如此看来，自己所求十有八九便会应允了。

将丫鬟们屏退，周氏这才缓缓道：“答谢倒是不敢，只是劳烦嫂子，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啊…”

*

却说这边，几个女孩们三三两两的沿着抄手游廊慢行。

恒菱同二房最小的女儿恒萱走在一处。

恒萱如今不过十一二岁，从未出过国公府，她生母又是主母周氏的陪嫁丫鬟，因此没受过什么委屈，性格也很开朗，二房女儿虽多，可是教养上倒也大方，倒是不曾苛待庶女。

恒芳听闻恒菱从藏剑山回来，便有些好奇，天真问道：“大姐姐前几日可是去了那在藏剑山的西郊别院？怎么着，可有意思么？我还从来没去过的，那藏剑山当真的有仙人藏剑的传说吗？”

恒芳如此姿态，恒菱看起来却有些眼熟，好像自己当日也是这样一副姿态同恒翊问道，因此也乐意同她逗趣。

她温柔说道：“这传说嘛…自然是没有的。”

恒芳希冀的小脸却很快垮下来。

恒菱这才逗弄她，说道：“虽然没有传说，可我却给你们带了些礼物。”

身后岚烟立解其意，交予恒萱一串娃娃坠子。

恒菱道：“这娃娃坠子是密安县特有手艺编的，回头给你们送过去。”后半句自然是说给其余几个姐妹们听得。

大家便也笑着谢过恒菱。

众人这般有说有笑，恒葵听在耳朵里却很生气，心道这恒菱果然是个管会笼络人心的。

这气性上来便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可真是个眼皮子签的，不过是给点东西，送些礼物便摇着尾巴凑上去。”

这话说的难听，恒菱还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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