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要学会告别

这一晚的小仙睡的不大好，她一夜都在做梦，梦见好多好多和爷爷奶奶相处的时光。

一会儿是自己穿梭在碧绿的稻田里，爷爷拿着锄头，正在一锄头一锄头的清除和苗中的杂草，奶奶提着饭篮子来送饭，他们坐在地头的树荫下吃午饭。

一会儿是自己顶着灼热的太阳，手拿着镰刀在高粱地里帮着家里收秋。

往昔一起吃饭生活的景象，一幕幕的在梦境中浮现，她记得梦中的自己这样问着爷爷。

“你们为什么要死？你们是不要小仙了吗？”

“小仙干了很多活，是不是你们最棒的孙女？”

无论她问什么，梦里的爷爷奶奶都只是和蔼都笑着不曾回话。

那个时候梦里都她甚至都知道爷爷奶奶已经死去了，此人是不会和活人说话的，那样对活人不吉利。

但她任就不停的追逐着他们，和他们互动希望能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直到夕阳西下，她目送着爷奶在路的尽头不停的走着就像每次送她去学校那样稀松平常，她甚至都看见梦中自己身上背着书包。

忽然间她就意识到他们好像不会再回来了，她丢下书包一直追一直喊，而爷奶就像是永远都追不到的目标，就那样远远的站在夕阳下面不停的冲着她挥手。

“不要，不要丢下小仙一个人，爷爷奶奶。”

她哭喊着呼号着可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也到达不了，就这要随着日暮西沉丢失了他们的踪影。

她在那个不算美好的梦里醒了过来，一摸脸上都是泪。

原本现实中没哭的她，在自己的梦里哭了个痛快，她坐在床上发呆，腰上挂着八爪章鱼的姜帆。

时至现在，她也感觉不到一丝丝爷奶逝去的悲伤，她想可能是神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吧。

姜帆又在说梦话了，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不停地哭，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可是她整个人确是睡不着了，这样在床上空坐了半个多小时，回忆起很多儿时趣事，记得小时候和爷爷的争吵还离家出走去找爸妈。

最后在离村子十里地外的公路上被当场逮捕，那天爷爷没吃晚饭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奶奶一个劲地骂他。

“死老头子你那么大岁数了，跟孩子置什么气？今天没你的饭。”然后给她夹了好几块的肉排骨，让她别赌气。

那天的肉很好吃，但她还是留了几块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跟奶奶说。

“给爷爷留点吧。”

尽管爷爷蹲在门口赌气，但她还是偷瞄见爷爷坚毅的脸庞有了丝笑意，他是个有点倔的小老头子。

之后的事情她不记得了，往后也闹着离过几次家，但都有些模糊了，唯有这一次吃了肉所以格外的记忆深刻。

她看着窗外一片漆黑，想躺下接着睡，然睡意全无。

秦始皇追求永生且成功了，可那也是平行空间的一个特例，永生并不是常态，反正死亡常伴才是永恒的　旋律。

人生一世似乎必须要接受死亡和离别的考验，父母、爱人、挚友以及自己的死亡。

有生命的东西总会伴着死亡，而死亡又意味着一段感情的接受和消亡，我们必须要学会坦然接受和告别。

为了死后的那些人，也为了活下来的这些人。

或许爷奶死了，只是这个世界两条生命消散了，世间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去世，这是食物的迭代，很寻常的一件事情。

可对于她来说，却是爱着她的人又少了两个。

她不难过只是有些烦躁，轻轻地松开他的手，从卧室里出去顺便摸走了姜帆衣服外套里的烟。

然后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个劲地抽，抽烟并不会让她好受一些，只是这股烟雾笼罩的气息能暂时的麻醉她。

然后她有从冰箱里找出啤酒来，倒来一杯开始自饮自酌。

喝着喝着突然发现，原来连这种发泄感情的方式都被姜帆如出一辙，她居然还好意思让别人释怀。

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不也是那个同样释怀不了的人吗？

很想大哭一场，但发现人到了这个年纪就连眼泪也少的可怜，哭不出来啊。

她安慰自己说，人在八十几岁死去，确实是喜丧，他们在这一辈子经历了很多事情或许是时候离开人世了。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她应该为他们健康平顺活到寿终正寝感到开心。

但这种安慰只是加深了她的懊悔，她拖累了爷奶半辈子，居然都没好好进过一天孝，她肯去见交好的朋友，也不肯抽时间见他们。

总觉得，爷奶总有见的时候，她和朋友见得比较少。

以至于她还尽孝，爷爷奶奶就已经离去了，明明姜帆已经答应婚后可以同爷奶一起生活的，可惜他们没能等到这一天，这让她遗憾不已，以前应该常回家看看的。

不知不觉半盒烟被她抽光了，

她摇了摇空空的烟盒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她这个样子让姜帆看见了也是徒增烦恼，现在没有劝人的资格人，反倒像个负面表率。

她打开客厅的灯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4点半离他起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索性现在也睡不着，一个人也是胡思乱想。

不如给自己找点活干，只要手上有活了，身体不闲了脑子就不会乱想，她索性弄了一盆水放在客厅开始擦拭家具。

不一会儿就听见姜帆在屋里惊恐的大喊大叫，还不待她回应，他便急匆匆的从卧室里出来，看见客厅一片光亮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这种放心转化为一股莫名的火气。

“你怎么在这里啊？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在做什么？这有什么可收拾的。”

他甚至恼火的上前来将她面前的一盆水踢翻。

小仙被水溅到也有些莫名的火大，什么时候她连睡觉不睡觉这种事都需要有人管了。

随后他又可怜巴巴的扑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他是带着一些哭腔的，小仙心里一酸。

或许他和姜帆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二人身份对调的话，或许此时此刻伤春悲秋走不出来的就是她本人。

她其实也和他一样，无法接受亲人逝去，很难消除自己的悲伤情绪，从一段逝去的感情中走出来。

她拉着姜帆坐在了沙发上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在的这三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突然想起这么问？”

小仙清了清嗓子，关切起来：“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只顾着说我的事，却从来没有问起关于你的事。”

不是她不想知道，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去提及这些，很多时候都避重就轻。

她想在想明白了，她不想在后悔了，也不再害怕面对那些事情了。她需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她想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吗？”

“如你所见我过得一点也不好，这三年浑浑噩噩，我甚至不觉得是已经过了三年生，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但是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不是吗？”

“所以我说不说结果都没有区别。”

她这一连串的反问将她堵了个严严实实，或许她不该挑这样的话题，这样的对话并不适合他们。

她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说说买承担责任，她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觉得他把那些不开心的事说出来，那些事就可以过去一样。是

而他也看透了一些事情的本质，她唯有一声叹息。

“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搞到了这种地步。”

姜帆苦笑着，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漆黑的夜，明亮的电灯，空荡荡的屋子里一张沙发上的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各自陷入自己的思想世界中。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迅速爬过的蟑螂打乱了二人的安静。

“喏？是蟑螂。”

“啊，是蟑螂。”

“这东西还真是打不死呢。”

“是哪，生命力很强。”

“蟑螂药管不管用？”

“应该试一试，我听说蟑螂屋也挺管用的。”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网上下单。”

“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姜帆率先结束了二人的尬聊。

“我？”打算到是说不上，不过目前到是有那么一两件想做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最近想去祭拜爷爷奶奶的坟墓，不出意外之后会去看看父亲的情况，如果能恢复身份的话，想趁早恢复活着的身份，如果恢复不了……多少会有些麻烦，但像现在这样活着也还不行。”

“至于在此之上的打算，希望你早日能找到共度余生的妻子，我看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就不错，在往后的话我想找找有没有回到古代的办法。”

“你还想着回去？古代有那么好吗？”

小仙揉了揉眉心：“当然不好，各种不方便。但女人嘛有时候也不太挑环境，大抵还是割舍不下自己的孩子，想想那两个小包子以后要过着没有娘的生活，我就觉得孩子挺可怜的，那么小我实在放心不下。”

“而在这里，或许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好放心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