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见黄东东不在，办公室只有耿梅一人，就问你下午请谁吃饭？耿梅说：杜支书，你认识。

马华一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就微笑地问道：你请杜支书吃饭，怎么想起叫我？耿梅说：是杜支书要我叫你的，说他几年没见你了，想见见你。马华微微一笑，说：可以。耿梅见她笑容有点怪异，问她笑什么？马华说：笑杜支书啊，我也是好久没见了他。

马华曾与杜支书很熟悉，也去他的家。

杜支书家是个占地有一亩左右的别墅，进了大门，是个呈正方形的院子，坐东向南。南北分别盖有两层楼和三层楼。楼顶用红色琉璃瓦覆盖，墙面被乳白色瓷砖包裹。院子的西面，有个两层高的北楼与南楼连接的横楼。楼下是三间套房，楼上面则是走廊。走廊红木鎏顶，造型有点皇家园林风格。当然，空中走廊是明道，下面平房是暗道。不论明道暗道，都可从北楼走到南楼，从南楼进入北楼。院子的东面，有个与北楼齐高的阳台。阳台与西面的横楼遥遥相对，且上面顶着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亭子里放了石桌，圆凳，很有风情。

马华的复式房子装修也不错，属于上等家庭。但面对杜支书的家，感觉还是有差距。她发现每个房间，包括厨房都装修得非常精致，加上都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整体看上去富丽堂皇，没有一点廉价的东西。杜支书告诉马华：他这些家具都是南洋买回来的，是有名的胡氏家具。他伸了个指头，说道：光这些家具买下来，花了我2000万元。马华说：拿2000万买家具，厉害啊！

马华正到处走走看看时，杜支书的老婆和一个年轻媳妇回来了，她们好像出去购物，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见到马华，主动打招呼。杜支书就相互介绍，说马华是吴总的媳妇，顺路进来看看。又把自己的老婆给马华比作嫂子，还介绍那个女的，说是他家做饭的。

马华发现杜支书老婆又胖又高，满脸皱纹，眼睛浮肿，皮肤又粗又黑，她心里想：这么丑的女人，住了这么好的地方，真有福气。

杜支书见马华盯着他老婆看，就说道：你嫂子虽然又丑又老，但是个有福人啊，你瞧那屁股大的，把我家里压得稳稳当当的。家里尽管请了做饭的人，但你嫂子做的饭菜，凡是吃了的人都喜欢。

杜支书老婆哈哈一笑，说：你真是个半灯油！都五六十岁人的人了，说话无遮无拦的，不怕妹子笑话。说着就热情地把马华让进客厅，亲自给她倒茶，招呼保姆给洗点苹果端出来。在保姆忙乎之际，杜支书又向马华介绍说是她家这个做饭的进了他家都五年了，跟他老婆成了同性恋，两人好得很，现在他支都支不回去。杜支书老婆说：好就好，你不跟我一个炕上睡，总得有人睡呀。说着，朝马华挤了一下眼睛，意思是开玩笑。马华被她的开朗和直接惹得也咯咯大笑。杜支书老婆即话题一转，说马华的男人吴平有本事，有学问，说她喜欢听吴平聊天。马华微笑道：看来，他经常来你家呀。杜支书老婆说：总共来了两次，你有空了就多来啊，想吃啥家常饭我，我给你做。我现在啥事不干啥心不操，就学了个做饭伺候人的本事。马华说：谢谢嫂子，你真贤惠。杜支书老婆说：倒这，老杜动不动吹胡子瞪眼睛的，再不贤惠，人家把我休了。杜支书说：你看你，说这话不嫌腰痛，这些年只有你动不动不想跟我了，我啥时候说过不要你的话。现在娃娃大了，你腰杆越硬了，紧巴结都来不及了，还敢不要，除非我不想混了。

马华发现杜支书老婆贤惠，俩口关系又好，加上富庶阔绰的家境，感觉这个家很幸福，对自己也很客气，所以从那以后，马华还隔二差三地去过杜支书家。杜支书好客，用他老婆的话说，几乎每天都有客人。由于他是个村支书，又是村办企业董事长，他的交际圈子自然有政客和商人。这年头，人的交际形式多以麻将为主，茶楼装得再文艺典雅，如果没有麻将，生意肯定兴旺不起来。像杜支书这样的家庭，如果没麻将，肯定来不了高端人群。他的高端人群，就是政客。他的妹夫本身是从县长过度过来的副市长，人的交往圈子里一旦有个达官，肯定就有个贵人。何况杜支书又是上下能窜通的人，他家平时能来些什么人，就可想而知了。

有一天，杜支书打电话让马华到他家里来，说有几个重要客人要玩麻将。马华到后，杜支书带着着从北楼一楼客厅上到二楼，穿过空中走廊，进了位于南面的二楼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比较大，装得像个会客室，三面都摆了沙发和小茶艺桌。里面还有个套间。套间里铺了厚厚的印花地毯，地毯上放了一张自动麻将桌。麻将桌上空有自动吸烟机及照明灯，旁边还有临时休息的双人沙发。从很现代的摆设看，这是个专门玩麻将的地方。

此刻，麻将室的地上放着一个白色蛇皮袋子，袋子跟前，摞着几只蓝红不一的塑料篮子。杜支书指着蛇皮袋子说道：这是500万现金，你把它分成5份，装到篮子里，把篮子放到每个座位上，等会儿人来了用。

马华一听，大为吃惊，看了看袋子，问道：500万？这么多？用来押宝吗？杜支书说：押什么宝，打麻将用。马华说：打麻将能用这么多钱？杜支书说：一个人100，五个人不是500万？马华翻了翻眼睛，说：他们玩的是三万六万的档次？杜支书说：到底是灵人，脑子一下就转过弯了。马华说：如果是这个档次，那每个人就得100万的本金。有时候100万还不够。杜支书说：看来，你很清楚。马华说：我虽然没玩过这么大，但三百六百的麻将经常玩啊，这个账我能算的来。杜支书说：是啊，大同小异嘛。马华问：那你为啥拿这么多钱呢？是不是给他们放贷？杜支书说：放啥贷呀，来我这里玩的非富即贵，我能给他们放贷吗？他们带钱不方便，我先给垫上，过后倒账。马华说：哦，我明白了。

杜支书指了指放在茶几下面的一沓又黑又厚的塑料袋子说道：谁赢的多了，身边放不下了，你就帮忙把钱装到袋子里，放到一边，人家上车后，你给放到车里面。他们玩之中，你给倒个茶，送个水果，谁玩累了，你上去给替换一下，让人家抽个烟歇一歇。服务一场，老哥给你2000元小费。

马华听给领导服务，报酬还不少，心花怒放，忙说：行，我再没啥本事，这个本事有！杜支书说道：你现在明白我为啥让你来伺候我的客人吗？你嫂子笨手笨脚的，人没来，身子先来了，人家看见不舒服；叫保姆，怕保姆出去胡说，不方便，平时这个房子也不让她进来。你喜好玩麻将，人又长得乖，所以老哥就请你帮帮忙。但你要保守秘密，不能出去乱说啊。你男人是房产商，肯定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你如果说出去，就等于给你男人制造了阻力，这个利害你要有把握。

马华莞尔一笑：别把我看得这么傻，我再不精灵，总知道个红肥绿瘦，不懂人情世故，能赚到钱吗？况且，我还靠老公挣钱养活全家。

杜支书说：我就知道你心里亮堂着呢，不然，我不会把你带到这个房子。别看这这里摊子大，可是正儿八经的商务交际麻将，以玩为主，谁输的多了，还会退回去，和你们玩法不一样。你看我啥时候上过耿梅支的摊子？啥时候和你们玩过？好多人还以为我不玩麻将呢。其实，我们玩的圈子很小，过来过去就是我们这五六个人，不跟其他人玩。让你能进入我们这个小圈子，真是看你老公的份上了。说着，捏了一下马华的脸蛋，说道：你这个脸蛋也让老哥对你有了信任感。只要你在老哥跟前老实本分，让老哥高兴，老哥也让你过得开开心心，要啥有啥。马华说道：要啥有啥。看样子你挺有能耐呀。杜支书说：男人嘛，没个能耐，还能在社会上立住脚嘛，那不行啊。

马华由于玩赌输了一些钱，背了债务，很想说：既然有能耐，把我的债务还了吧。又觉得他与老公关系好，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先跟着他混者呗。

从这一天起，只要杜支书家里招待重要客人，马华必然到场。就这样，她断断续续地从杜支书手里赚了三四万小费。

由于马华好赌，这点小费支不住她的牙缝。因玩赌带来的债务还继续上升。因此她对杜支书很尊敬，很巴结，每到周末，她都放弃自己的活动，等得去杜支书家给领导服务。正当马华感到与杜支书合作得很友好，心里琢磨想跟杜支书开口借点钱时，有一天晚上，杜支书给她电话，要请她吃饭。马华问还有谁？杜支书说就她一个，他想和马华好好聊聊，喝喝酒。马华欣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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