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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梅的这个决定让黄东东心里翻江倒海,纠结不已。他思前想后,磨蹭了大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秀秀,有个事我想问你,希望你说实话。方秀秀问:啥事?黄东东问:你是不是举报了耿梅?
方秀秀愣了一下,没有及时回答。自从耿梅被拘留后,方秀秀感到心里像钻了一只虫子,一直螋得不停,有时在工作中猛然发作,有时夜半阵痛。连续折磨几天了,前天终于向儿子安安倾诉了起来,说:儿子,妈妈犯了一个错。安安问:啥错?方秀秀说:我把你耿梅阿姨举报了。安安问为啥举报的?方秀秀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安安说:自从我进了城之后,我就发现你和我耿梅阿姨面合心不合。到一起了,看起来很客气,背地里,我就发现你爱在我爸爸更前唠叨她。方秀秀说:你耿梅阿姨的一些做法,我实在看不惯,忍也忍不住。
安安说:我们班上有些同学的做法我也看不惯,但我和当班长的,也不能和他硬来。老师说,人与人之间有了矛盾和冲突时,首先要学平和理智的对待。阿姨有错,你对待的方法太强硬了。不过妈妈,在我看来,我认为你做了一件弘扬正义的事,赌博毕竟不是好事。我们班上一个同学说她妈妈天天打麻将,赢了还行,输了就回来拿他们出气。为打麻将,她经常听见妈妈跟爸爸吵架。结果一说起家长打麻将,我们班上只有两个同学的家长不玩,其他家长都玩。记得咱们在乡下的时候,我爸爸和那个冀娃叔叔天天钻在麻将馆里,最后咋样了?冀娃跟我爸爸打架,我爸爸把咱们一院子地方低了债。我知道这些年,如果不是你盯得紧,爸爸早上了耿梅的场合了。所以妈妈你别内疚,已经做了,你就放坦然一点,权当自己是禁赌英雄。
经儿子这么一说,方秀秀心里宽敞了许多。看到儿子长得快要闪过自己了,后季就要上高中,三年后上大学,心里不禁温情滚滚,灵感大发,一种“母与子”为主题的创作意念在她眼前闪现,她遂拿起剪刀,剪了起来。
但不知怎么,她在创作中,脑子出现了像跳蚤一样的东西,干扰着她的发挥,使她感觉思维不清晰,捉剪刀的手也不灵光,她似乎预感到:一场风暴就要来临了!方秀秀心里一阵悸动,她停了下来,深深地来了个呼吸,然后让自己骨骼和经络都散开来,达到一种静的境界。但是,她发现怎么努力,都好像进入不了这个境界。没事!该来的就让它来吧,既然做了,我不怕,也不后悔!
现在,她预感的情况还是来临了,方秀秀沉思了一下说道:就是的!是我举报的!黄东东问: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方秀秀说:我自己。黄东东说:耿梅现在知道了。
方秀秀怔了怔,没吭声。
黄东东说:去给耿梅认个错,道个歉。方秀秀态度冷冷地说道:不可能!黄东东问道:为啥?方秀秀说:对我来说,硬愿站着死,都不愿跪着生!是崖是井,我已经跳下去了,干嘛要求得别人的谅解呢?树有根,人有因,兔子急了都咬手呢。如果她不把我逼到这个程度,我会这样做吧?黄东东说:那你的意思,这个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方秀秀声音严厉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是她逼的!她不伤我,我会举报她吗?
黄东东也义正辞严地说道:方秀秀,你如果不听我的劝告,第一,那块多少人都想争取的土地,有可能到不了咱们的手里;第二,耿梅有可能退出酒店,或者让咱们退出酒店,你不道歉,不与她和好,就是这个后果!
方秀秀态度强硬地说道:那块地本身就占了脏手,还要它干嘛?想分酒店就分,离开狗屎不种白菜了!
黄东东见媳妇是这个态度,心里瞬间感到像针扎。通过这些年与耿梅打交道,黄东东发现耿梅有主见,有思想,会处理人际关系,仿佛身上具备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和能量,无形中总能吸引人,不论是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一旦与耿梅认识,都愿意与她交往。一个人能把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笼络到一起,实属不易。所以,不论在人脉,还是资金方面,耿梅像个金矿,有着丰富的资源;另外,在性格方面,他觉得自己很能与耿梅合得来,尽管她在某些方面有些强势,但在自己面前,她一直表现得很有分寸,对自己来讲,耿梅好像成了他精神上的靠山,一旦与她分开,他就会感到孤独,干起事来缺乏方向感;他看出,耿梅自己很尊敬,甚至潜藏着一种忽隐忽现的情感成分。加上她是个有志向、有谋略的人,在某些方面,跟自己心性非常吻合,他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起码是一种力量和资源。人与人之间如果相互看好和珍惜,自然干起事来就容易成功。因此,他已经习惯了耿梅的存在,已经具备了深厚的合作基础和感情基础,如果要分开,无异于伤筋动骨!而且人的缘分没有走到尽头,是很难分开的,首先从感情上都过不去。因此,他不声不响地包容了方秀秀过错,希望她能协助自己挽回这个即将分裂局面。但方秀秀不了解黄东东的难言之痛,无论他怎么劝,怎么给下话,方秀秀还是那句话:耿梅想怎么就怎么做,想让她去道歉,除非地球倒着转!
黄东东见方秀秀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就要走开,他的火气倏然窜了上来,一把揪住她的衣服领子问道:你到底去不去?
方秀秀面对黄东东凶神恶煞的样子,反问道:怎么?又想打人了?我就不!她不仁,我就不义!她招赌放贷,我就要让体会一下招赌的下场!她爱财不择手段,那我就让她折点财!你心疼她,我就要让你心疼够!我知道,你俩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别以为我是个瞎子!
黄东东大喊一声:方秀秀,你别激怒我!方秀秀也针锋相对:黄东东,你别威胁我!她话音未落,黄东东一巴掌就打了过来,骂道:你真是天下第一号的二货!
方秀秀似乎对黄东东打自己的举动有所防范,她及时躲了一下,致使黄东东的的手落空了,在这一瞬间,她啪地还了过来,响亮地打在了黄东东的脸上:你才是个二货!
黄东东使出了美美的一巴掌,没打着媳妇,反倒被媳妇扇了耳光在了空中,顿时凶相成怒,立即扑了过来。方秀秀似有防备,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剪刀,朝黄东东戳来。这个举动又把黄东东给惊了一下,没想到她抄上了凶器,似要把他置于死地,在剪刀要戳向自己胸脯的这一瞬间,黄东东手一横,一把推开了方秀秀的手,剪刀掉在了地上,方秀秀扑下地准备抓剪刀,却被黄东东抢先抓起,攥在了手里。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黄东东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方秀秀:你不是要戳死我吗?我看是你戳死我,还是我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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