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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裤的破绽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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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听闻,却有些犯难:“公子,谢家村不是咱南陵县的,是阳北县的地界了。咱要报案,得去阳北县。”

夏落有点郁闷。但她还是让夏一架车回南陵县,她实在是有些不能看着有问题的案子在眼前,而自己只能假装看不见。

这一来一去,再回到县衙时,已是酉时,街上的行人已渐渐散去。衙门口守差的差役大哥一个哈欠没打完,就瞧见夏落他们走了过来。他冲夏落一抱拳:“夏师爷,你没和小陈爷他们一起回来么?”

夏落一愣,又想起走时陈广升说是要到自家去送聘用文书的,自己倒是给忘了个干净。正待说什么,就听身后陈广升的声音响起:“小夏先生,您这谱摆的哟~”

夏落忙转过身去,冲着陈广升作揖:“对不住,对不住。我给忘了这事儿了。”陈广升哪里能让她把礼行满,连忙几步走过来扶住了夏落。

“您这是跑哪儿去的?好在夏老先生在家,要不我的脸哟~”陈广升打趣道。

“正好有事相商。”夏落也没和他废话。

陈广升拉着夏落到了衙门口里,夏落一五一十的把今天遇到的事情给陈广升说了一遍。陈广升思考了一下说:“行,我写封文书让人送到阳北县处。看他们如何处理。等绍亭回来我再和他商量一下。”

夏落又嘱咐道:“要快。等的时间越长,证据毁的越多。”

陈广升点点头。夏落见事已说完,天色不早,便告辞而去。

转天,天刚亮,信差持回信向陈广升复命,广升拆开了信,见了信的内容后,不由得十分气忿,他来到府衙后面,绍亭正在净面,他抬头看着陈广升,问:“好久没见你生气了。怎么了?”

陈广升重重的坐在客座上,一把将信拍在了桌几上:“阳北县的县令迂腐至极!话里话外说我们是多管闲事!同是吃着国家的俸禄,明眼看着有问题的,就当看不见!要他们何用!”陈绍亭正色道:“广升!慎言。”陈广升虽忿忿不平,但不再言语。

陈绍亭咬了咬下唇,对陈广升说:“广升,我说你写,咱们上书省巡抚张大人那里,请求咱们跨县办案。”

陈广升点头,走到书桌旁,磨好了墨,掭(tiàn)好了笔,在折子上将事情描述了一番,他想起什么,对陈绍亭问:“爷,咱怎么能保证这案子能办?”

陈绍亭端坐在桌几旁,斜眼瞧着阳北县的回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恳请上峰通知阳北县令,让我方开棺验尸,如发现不了问题,我甘愿按诬告之罪律受罚。”

陈广升皱眉道:“真的可以吗?”

陈绍亭收回看信的目光,瞧向窗外的天空:“有勉之在,我怕什么。”

砰的一声,陈广升将绍亭的官印狠狠的落在了信纸上。

“你小子,给我轻点!那是官印!官印!坏了是要赔的!”陈绍亭向陈广升扑了过去。

陈广升一个闪身躲开了飞扑,又转身拿起了信纸,抖了几下,跑了。

陈绍亭叫人喊来了夏落,二人在县衙偏厅说起了此事。陈绍亭问:“勉之啊,你怎么就会觉得有问题呢?”

夏落想了想,说:“着孝衣,穿大红,非常人所为,且那妇人虽神情沮丧却并不悲伤。至爱之人去逝,哪个不会哭到断气的?所以这就是破绽。另外夏一还打听到那谢货郎前些日子得了笔大财,怎么会这么巧就酒醉落水了呢?”

陈绍亭了解,他又对夏落说:“勉之,我向上峰打了保证,如查验不出什么,我会受罚。这一次,就靠你了。”

夏落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吃惊:“我原以为你也没有办法,正给自己做了思量,考虑大人的权限如此,并不可能将我的话当回事,没成想,大人您却为了我一个推论,就做到如此地步。”

陈绍亭笑笑,笑的是风光霁月,夏落看着这个笑容,心里莫名的就明亮起来。嗯,自己的判断没错的,经此一事,必须一战成名。

又是新的一天,这天中午,陈绍亭在县衙门口接到了张巡抚一行人,张巡抚大笑着拍着绍亭的肩膀:“你这小子,真会给我找事情做。反正现在闲暇稍有,我便与你走这一遭。”

陈绍亭抱拳拱手连称自己的不是,也笑着对张巡抚说:“小子在您手底下被教导着忠君爱国,必当将民事当已事一般仔细办理。此时原未想着会惊到您的,岂料大人还亲自来了。”

张巡抚一摆手:“闲话少说。走,去阳北县让那个老不羞的带咱们去开棺验尸。”说罢,他打马就向阳北县方向开拔了,陈绍亭连忙让广升去接夏落,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群人呼啦啦的一起追过去了。

夏落正在家里招待慧宁师父,和他谈论着在化妆技巧上的一些手法,听得陈广升前来,招呼了夏一、赤水,拿上工具箱,连带着慧宁、慧法师父也挤上了县衙的马车上谢家村了。夏长秋看着这群人的架势,颇有些感慨,对夏二说:“你说你家小公子倒底在县衙里做的是什么样的师爷?还得让县丞还接?这出行的人数比县太爷都多。”

夏二嘴角抽抽,耸耸肩,做了个无知状,心里却想:老爷,可是不能告诉您,大姑娘实际做的是什么?否则,估计老爷您的胡子剩不了几根喽!

谢家村瞧着就在眼前了,不过,一阵阵的哭闹和喧哗声挡去了他们的去路。那个俏生生的小妇人正拦着陈绍亭的车驾吵闹,村民也在一旁指指点点。

“苍天啊,我夫死都不得安宁啊!”小妇人悲悲切切。

“南陵县令是不是越俎代庖啊”一个像是书生模样的摇头晃脑。

“没准是青天有眼,谢货郎是真的有冤呢?”一个村民喃喃自语。

“嘿!别说了,别说了,官家都惹不起!”一个老人惊恐的低喝。

声音越来越嘈杂,马儿也烦躁不安,马脖上的开路铃叮当的响个不停。

陈绍亭从马车上走下来,冷眼打量了一圈围上来的人们。他黑着脸,没有说话,黑眸射出锐利的光,威严而且带有丝丝震慑的上位者的气势散发了出去,一时间,村民的吵闹声便低了下去,且还生出了些许畏惧之心。

夏落远远的看着,也许这才是陈绍亭真正的样子,宛若从林的老虎,只肖一个身形,却展现了傲视天地间的强势。

陈绍亭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着,四周一片安静。他的目光渐渐平静,他直视着拦在车前的那个妇人,他开了口,声间虽低沉但一字一句都送到了人们的耳朵里:“本官是圣上任命的官员,见疑点就该追查清楚。如查办不力,致使生者含冤,死者暴尸,自有国法可以惩处!”他的目光如炬,似火一般灼的那小妇人低下了头去,瑟瑟发抖,再不敢哭闹。

“南陵县令,如查办之后并无异常呢?”人群背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陈绍亭抬眼看去,似是不屑般对他回道:“阳北县令,如查办无异,我自便到张大人处缴印领罪。”

“好、好、好、如此便好。”阳北县令气的一把白胡子直哆嗦。“那就两县仵作同时验尸!同时!”

“行啊。本官也派兵丁随同,以示公正。”张巡抚面无表情的发了话。阳北县令这才发现陈绍亭身后一辆更正式豪华的车驾上正站着一人,正是以武将出身的张巡抚。阳北县令嗖的冒了一身冷汗,生生在大太阳底下打了个冷战:嗬!这位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入目的两位县令,同是紫袍官衣,陈绍亭却将这身官衣穿的笔直挺拔,气度非凡,暗色的青丝补织在胸前隐隐的透出个虎纹来,更显气势。反倒看阳北县令,活脱把只老虎穿成了病猫。切,真是没看头。

夏落收回目光,转头向慧法师父低声说了些什么,慧法师父点点头,从车上跳下,转眼间身影便没入了村落。夏落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赤水说道:“本公子就不嫌事大。”赤水笑的眉眼弯弯,点着头似是附和自家公子。陈广升很是无语,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只见夏落又冲陈广升招了招手:“县丞大人,去!和那小妇人说一句:她那大红色的红绸裤子很显眼啊。”

陈广升愕然:“为什么是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夏落一本正经的说:“因为县丞大人您适合啊。”

陈广升疑惑着跳下车去,走向那小妇人,只见他立在那小妇人面前,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小妇人含羞带怯的回望着,他突然弯身邪气的笑着对那小妇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小妇人听后惊到极致,瘫倒在地。陈广升似是查觉到了什么,招招手让两个衙差过来,押了这小妇人看守了起来。

夏一不解的问到:“公子,为啥那句话让县丞大人去说啊?”

夏落也是邪气的笑了一下:“我说了,他适合啊。”

夏一仍是不明白:“适合什么?”

慧宁师父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夏落白了他一眼:“大师,你这还是在红尘里未跳出五行外啊。要淡定!”

慧宁师父双手合十,打了声佛号不再理夏落这个抽风的孩子。

夏一还在追问:“公子,公子,快点告诉小的。”

夏落伸手“啪”的一声拍向了夏一的后脑勺:“笨!陈县丞风采翩翩,气质非凡,这等调,戏妇女的手段岂是你能会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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