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淼很快就将文书写完，还怕不够，顺便盖上了一个官印。

沈渡看了一眼文书，轻笑一声：“大人请便。”

看着沈渡不作妖，张云淼得意的扬眉，招呼着人把芸娘带上来。

就这几天，芸娘就消瘦了很多，她垂着眸被带了上来，看见松兰，瞬间清醒了过来：“松兰！”

这个别人眼中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在看见自己的母亲的时候，突然变的柔和了起来，他勾了勾嘴角，笑的一脸稚嫩：“娘。”

“诶。”

芸娘流着泪，想要走过去，却忽的被差役拦住了。

“现在你娘也见到了，可以说了吧！”张云淼看着松兰说道。

松兰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要和我娘说说话，不然我什么也不会说。”

张云淼嫌他麻烦，却想着反正芸娘带都带上来了，这里人都这么多，难道还怕他搞出什么乱子不成。

这么想着，张云淼就挥了挥手，示意差役让开，而沈渡的目光重新集中在了松兰的身上，想要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松兰。”

芸娘看着儿子，眼泪像是成串的珍珠一样，顺着眼眶流下来，她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抱住儿子。

这时，松兰低垂着眸，看起来乖觉的朝着母亲走去，越靠近母亲一点，他的笑意就越浓。

沈渡一直盯着他，瞥见他脸上诡异的微笑，脑中恍若被雷击一般，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袁芳柏，他站起身大声吼道：“拦住他！”

然而，沈渡还是慢了一拍，松兰的手腕一动，袖间滑落出了一把小刀，他一丝犹豫都没有，伸手直接将芸娘割喉了。

变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芸娘捂着脖子，张大嘴巴，看着儿子想要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血液从她的指缝中散开，瞪大眼睛，直接倒地死去了。

差役们这下才回过神，两个人上前直接伸手将松兰按住了。

“哈哈哈哈哈。”

松兰疯狂的大笑，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

张云淼干巴巴的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的腿都在抖，完全都没有想到松兰会这么狠。

沈渡跑过去，伸手在芸娘的鼻间探了探，她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他叹了口气，伸手阖上了她的眼睛，沉声道：“把她抬下去吧。”

“她……她……她死了？”张云淼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沈渡看都没看他一眼，看起身和松兰面对面，问道。

“你一开始计划的就是杀了芸娘是不是？若是我没猜错，容末并不是什么孙秀才的替代品。”

“你活埋的对象应该另有其人，你让被你割了舌头的小丫鬟，得救的容末还有吊着一口气的孙秀才凑成了三个人，至于你娘，只不过是你的最后作品，因为你父亲是你杀的第一个，那么最后一个就由你的母亲来结束？”

沈渡顿了顿，又问：“我可是有说错。”

松兰舔了舔唇角，那里有芸娘溅在他脸上的血迹，他轻笑一声，似是得意，又似是骄傲：“你说的没错。”

沈渡静静的看着他，闭了闭眼，转头不再去看他，吩咐道：“把他押进死牢，择日处斩。”

“诶！”张云淼不乐意了，他还什么都没问呢：“本官还没审完呢！”

沈渡没有回头，大步的朝外面走去：“你什么也审不出来了。”

松兰已经达到了最终的目的，他什么也不会再说了。

张云淼不懂他的意思，眼睁睁的看着沈渡走远了。

沈渡回到县衙内院，容末已经换了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在陪着容弥看书。

“沈叔叔！”小弥率先看见他，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你来了，事情忙完了吗？”容末问他。

沈渡看了一眼她头上裹着的绸布，眼里闪过一丝关切：“已经没什么事了，你的身体怎么样？”

容末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头，淡淡一笑：“没什么事了。”

“你快坐，别站着了。”她站起身，将容弥抱到了旁边的椅子，给他留了空位。

“松兰的事情怎么处理的？”容末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道。

沈渡垂下眸，看起来脸色不死不好：“芸娘死了。”

容末的动作一顿，惊的差点拿不稳茶壶，她咽了咽口，伸手将茶杯放在了一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渡便将刚刚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讲给了容末听，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完全想象不到那个温柔的苦命女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下场。

“松兰会怎么样？”

沈渡喝了一口茶，语气淡淡：“明天会被处斩。”

“唉。”

容末叹了口气，想到那个看见人会红脸的小小少年，心里满是遗憾，或许松兰就是她在现代社会听说过的反社会人格吧，他是一个病人，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病人。

第二日午时，菜市街街口，松兰被处斩，容末对这件事并不敢兴趣没有去凑热闹，她正忙着收拾家里。

“您老人家歇会吧！”

刘奶娘听说她的遭遇之后，非要拿来一些艾草这她的家里熏，说是去去晦气，她不想折了老人家的好意，只能看着她忙前忙后，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事！”

刘奶奶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两条柳树枝，沾了沾水往她身上拍了又拍。

正巧这时候，沈渡买了条鱼过来，看见他们这样，还有些诧异。

“大人也来了？”

看见沈渡，刘奶奶倒是没有什么惧怕的心思，就像是看个小辈，拿着柳条在他身上也拍了拍：“大人去去晦气吧！”

沈渡倒是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热情，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任凭刘奶奶拍打。

容末觉得好笑，忍不住捂嘴偷笑，然后强装正经的走过去：“鱼给我吧，我放在缸里。”

沈渡将鱼递给她，然后傻愣愣的待在原地，让刘奶奶去晦气。

“沈叔叔，你在做什么？”听见声音的容弥跑了出来。

“奶奶给大人除除晦气。”没等沈渡开口，刘奶奶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