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小武那边就派了马车过来接他们。

容末挣扎着想要下床，谁想沈渡更快一步，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诶……”我腿也没坏啊！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看着他神态自若的抱着自己朝外面走，这下想说什么也都忘了。

看着他完美的侧颜，容末的嘴角微微的撬了起来。

回到县衙之后，张御史早早的就在县衙内等候，见到沈渡他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沈大人，可是让本官好等。”

“待会可能还要更久，张大人若是等不得，便先回客栈，等到午时过后再来。”

“你！”

沈渡倒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他一边吩咐容末下去看大夫，一边直接进了县衙内，去换衣服，留张御史一个人带着随从，脸色铁青的站在县衙内。

不多时，沈渡把湿哒哒的衣服换下之后，才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县衙里。

彼时，张云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瞥见他一过来，直接就迎上去：“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那接下来就由本官来审讯好了。”

“你来审？”沈渡冷嘲道。

“怎么？本官审不得？”

张云淼可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像是松兰这样的犯人，在本朝可是百年都难遇上的一例。

抓住他，审讯好了之后，再带回京城，一定会得到陛下的赏赐，他在正三品这个位置已经待了太久了，实在是需要一个机会往上升一升。

不过这松兰是沈渡抓住的，他现在就是要从沈渡手里面抢人，官大一级压死人，想到这，他那股心虚劲也就没了。

“审得！”

沈渡轻笑，故意激他：“大人要审，那就尽快，毕竟像是松兰这种犯人，穷凶极恶，还是要早些处理，不然出了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本官才是监御史。”张云淼摆摆手，显然是没把他说的事情当一回事。

就这样，午时一过，套着锁链的松兰被带了上来，他面带笑意，步伐轻松，好像一点都没有自己被抓住时的紧张感。

差役们松开他，将他按在了地上，让他跪着说话。

张云淼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童，很难想象这近乎一百多口的人命都是他一个人犯下的。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道：“人犯松兰，杀害九十八条人命，重伤三人，你可认罪？”

松兰挑挑眉，懒散的打了个哈欠，说道：“认罪！”

张云淼愣了一瞬，随后脸上带了些喜色，倒是没想到这个松兰认罪的会这么快，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好，即是如此，那你便将这些你杀害的死者的身份一一交代出来，若是会写字，便自己书写，若是不会，便由师爷记录。”

“我拒绝。”这下，他倒是不配合了。

“拒绝？”张云淼真是要气笑了，人犯哪有什么拒绝的道理：“你怕不是想要吃些苦头吧？！”

“哈哈哈哈！”

松兰放声大笑，这让县衙内的人都缄默不出声：“你以为我怕你用刑吗？反正都是死，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死在这个县衙内，不过你要的这些东西，恐怕是拿不到喽。”

“你！”

张云淼气急，伸手从写着正堂的桶里拿了一个令签就想扔出去，但是一看见松兰那满不在乎的脸，动作又停住了：“你莫不是真想挨了板子才肯招？”

“哎呀，大人，说这话可就过分了，小人可不想挨板子，但是也不想就这么交代了，若是大人答应我一个要求，那我便愿意将我的罪状全部写下来、”

犯人跟官员谈条件，这还真是前所未闻。

沈渡的眸色一深，他一定是想要做什么，他没有说话，不动声色的等着松兰露出马脚。

“我要见我娘，只要见了我娘，确定她安然无恙，我才愿意招。”松兰诚恳的说道。

张云淼到是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条件：“没想到你这个杀人犯还挺有孝心，本官准了。”

“不行。”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渡开口了。

这下衙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沈渡的身上，他倒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压力，面色平静。

淡淡的说：“这人犯乃是一个性格狡诈之徒，所以我建议张大人还是不要铤而走险。”

“铤而走险？”

张云淼听了之后，简直要气笑了，伸手拿着惊堂木在案桌上大敲三下，表示自己的愤怒：“本官办案，不需要旁人干涉，张浪，去把她母亲带上来。”

“邹林。”沈渡低着头，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的说道。

邹林直接横在了张浪的面前，阻止了他的去路，双方僵持不定。

“呦，原来御史大人也不怎么样嘛，竟然要听着小小县令的话？”松兰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调侃。

张云淼这人本就好面子，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气得当即站起了身。

“沈渡，我看你敢！本官是三品巡监御史，你不过是一区区七品县令，竟敢以下犯上？难道就不怕本官在圣上面前好好的说上一说吗？”

这话说的，算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沈渡神色未变：“你照常说便是，这人我说不让见，就不让见。”

“你！”

张云淼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不去理他，朝着县衙内的差役喊道：“你们……你们全部都去，去牢里把这人犯的母亲带来。

“这……”

大家瞬时间有些为难，谁也没有动弹。

这下，张云淼更生气了，伸手将令签桶拍倒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你们谁不去，谁就给本官挨上五十大板！

这下，差役们，犹豫了，有几个已经准备去带人了，剩下几个还为难的看着沈渡，想去又不敢动弹。

沈渡看了看他们，轻笑一声：“既然张大人非要如此，那本官就跟大人讨个文书。”

“什么文书？”

“请大人写下，若是这松兰见到了其母芸娘，出了任何变故都与沈渡无关，与普宁县县衙无关。”

瞅着沈渡这面带讥笑的表情，张云淼一拍桌子：“写就写，怕你不成？师爷，拿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