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饭的时候，赵达才将齐黄叫醒。

对于赵达说自己睡了一上午的事，齐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他平常连午觉都很少睡的，一觉睡一整个上午，显然是不可能的，一定是看书看累了才睡着了一小会儿的。齐黄这样想着。

两人吃过午饭，齐黄没有和赵达一起，自己从学堂后墙翻了出来，慢慢悠悠地向着段师傅家溜达着。

老远就听到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难道他们几个胆大包天又在和段师傅切磋？齐黄心里想到，赶忙快步跑了过去。

进门一看原来是齐白和武粟。

至于魏段和段端两个人，在院子的另一边蹲着马步。齐黄看着他俩偷奸耍滑奇形怪状地蹲在那里，还聊着天，一点马步的作用都没有。

段师傅闭眼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两人打得叮叮当当地，估摸着也没有睡着。

齐黄坐在院里的石桌上看着齐白和武粟两人份打斗。他没有习武，也看不出来的什么门道，只觉的两人你来我往，时不时的兵器挥动发出一声声强烈的破空声，伴着枪剑碰撞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武粟将一杆比自己还要高一截的长枪舞得像短剑一般灵巧，家传的枪法这么多年的练习愈发得心应手。

更的是，武粟总是在招式衔接之间突然加上一式，或扫，或刺，或撩。总会让人措手不及。

这样做的优势在于突然打乱对手对自己招式的判断，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换招式来应对。

当然也会有不小的弊端，一来突然的强行插入的一式能否和前手衔接恰当，若衔接不当，反而会增加自己的破绽让对手找到机会。

另一方面，这种变换扰乱的可能不止对手，甚至影响自己的攻防节奏，一旦自己的节奏乱了，在对手眼里，全身都是破绽。

还有最的是，以后将内功真气注入枪中，内外合一的时候，能否瞬间好真气的运行，否则一旦真气错乱，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还何谈伤敌？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变招一旦成功极有可能让对手无所适从，眨眼之间就可以扭转战斗的局势。

武粟并没有问过段师傅这样做的可行性，段师傅也在武粟和齐白切磋的时候看到过武粟的这种变招也并没有说什么。

武粟本就是这样的人，他有极高的天赋，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可能这个年纪就想到这种变招，并将其使出来。

段师傅不想干预，这样的孩子往往有自己的路要走。

至于齐白，段师傅手中并没有专门的重剑典籍。重剑这种兵刃使用的人本就不多，能拿的出手的剑法就更少了。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替齐白找到合适的剑法。

段师傅只好自己借鉴大刀、重锤、大戬等重器的典籍，帮齐白编出一套与齐白手中大剑同名的《墨剑》先练着，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再行更换，虽然到时更换起来有些麻烦，但这种窘境下也只能先如此了。

但是最让段师傅担心的是齐白现在对自己的依赖太过严重，很少有自己的想法。这和武粟大有不同。

好在这两年，齐白一直和武粟颇为亲近，从武粟身上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逐渐开始自己自己去琢磨。再加上性格敦厚实在，练功极为刻苦，对习武的执着程度更为少见，随着年岁增长，这种执着更为明显。

这种人往往是孤独的，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可却走得可能很凉。

就像天魔，除了两个徒弟，这一辈子，没有子嗣亲友，因为他不想有除武道以外的羁绊，也没有人可以跟得上他的脚步。

这两个弟子如此优秀，却又如此让人担忧。段师傅实在不想让他们走上这样险而凄凉的路，可他不想又能如何？

江湖之路向来险恶，武道之途一贯孤独。

场上的两人这个时节只穿着背心，依旧汗流浃背，脸上的汗滴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摔出一个个大印子。

两人都没有停歇，左右腾挪，上下翻飞。外行的齐黄看不出太多的名堂，可以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的武粟一直在攻，长枪本就霸道，一往无前所向披靡，武粟的枪更带凌厉。

可此时武粟的枪少了些凌厉，横扫直刺，上挑下劈，招式用得杂乱无章，显然实在做着不同的变换和尝试。

而对面手持大剑的齐白，本该也是攻势，现在却全面防守配合着武粟试招。

重兵刃的共同点都一样的，就像武粟手里的长枪和齐白手里的大剑，攻势越猛才越能发挥出重兵器的优势来。

这与长剑的灵巧飘逸，重利而不重力截然不同。

重兵器的力与势才是最的。至于武粟枪法中的凌厉，原本是没有的，他的性格如此，才变成现在这般虽然凌厉的许多，但势的方面却与齐白使大剑时相差很大。

处于防守之态的重兵由于需要根据对手的招式来自己的出手，这样一来蓄势时间不充足的情况下，很难发出全力。

所以重兵刃对上各种兵刃都很少会有防守之态，哪怕是两位重兵刃对战，也是力碰力，势对势的简单粗暴，这种暴力美学多见于阵战。

这也是很多战场英豪都是重兵刃的原因，战场上一旦起势，那便是所向披靡一往无前，难以抵挡了。

而对于江湖游侠们来说灵巧的长剑与窄刀更适合他们。配合飘逸的身法与锐利的锋芒这种优雅的杀人艺术才配的上他们侠的身份。

至于齐白和武粟两人这种意外倒是很少见的。

看着酣畅淋漓的两人，齐黄又回头看了看悄咪咪聊着天的魏段和段端两人。

同样齐跟着段师傅习武，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齐黄十分确定，若不是因为一个亲儿子一个干儿子，甩不掉的话，这两人早被段师傅撵滚蛋了。都这么大了，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呢？齐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

咦？这种突如其来的好不要脸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齐黄肯定这是错觉，不必再理会。

场上的两人又战了许久，终是精疲力竭了才停了下来。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想？”齐白双手拄着大剑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向武粟问道。

“凝滞的感觉还是有，我觉得那种感觉并不是因为招式不熟练的原因才突然产生的，而是自我突然变招之时就开始变得不顺畅，单靠练习很难改变。”武粟也是整个人都快搭在了长枪上。

“那你可有其它办法解决？”齐白询问道。

武粟抬头望着齐白，许久才缓缓道：“对战中随机，刻意为之反而不好。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

“不要去试，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齐白听了武粟的话连忙说道：“古往今来，多少前辈高人，必然有人于你之前想到这招式，可却没有听说那位前辈能用出来，想必他们也都是很明白这种招式的危险极大。”

齐白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对武粟来说效果是不大的。

齐白都有心想要去尝试险招，这是他的执着。更何况武粟，如此偏执的人。

齐黄上前将两人扶到院中的桌边坐下，每人到满一杯早已摊好的茶。

“危险极大又如何？”武粟握着茶杯平静地问道。

“有不险的路可以走为何非要去走险路？”齐白反问道。

“这是你心里想的？”

齐白看着武粟没有回答，端起茶杯两大口喝干，放下茶杯才慢慢说道：“我得这么跟你说。”

齐黄坐在一边双手拖着两腮，听着两人交谈，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总之两人说的什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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