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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儿，如果你爱上了一-只世 上最美的鸟，你会对它做些什么呢?'

楚离不知道这场梦境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就像做梦的人想不起梦境从何时开始，他蜷缩在无边际的黑暗中，像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朦朦胧胧，正前方有块光幕， 仍在放着他走后’ 巴别塔之巅上贞德与尼采间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他的耳畔回响着女人低声的呢喃，那是他从未听过的音色，却有些熟悉，他看不清她的脸，只感到背后有一双环抱他的手臂，那手背上印旨黑色蔷薇的烙印。

“世...最美的鸟?”

从五年后的紫禁城到刚刚的巴别塔，再到此刻的黑暗子宫，这是第场梦了，梦中梦的梦，楚离的意识在这漫长的梦之迷宫里几乎消耗殆, 疲惫地睁不开眼，如今只能怔怔地望着光幕.梦呓般呢喃: “你.... 是谁?这... 是哪里? ....又在哪里?"

“果然，很累了吧.抱歉.为了瞒过蠃政，不得已在最外层那个梦里消耗了我的大半力量，到真正见到你的时候，反而连一个休息的房间都造不出来了。女人的笑声有些无奈和怜惜，她环抱他的力道微微加大了些 ，“安心 ,再忍耐一会儿就好了，你和威廉尼采的记忆并不算太多，四年的共上，再过几分钟，就能全都还给你了。

楚离怔怔道

“不是梦哦。

女人笑起来很好听:“是你最宝贵的回忆 ,所以，等醒来后,-定要珍惜啊 ，虽然要等上很多天才能全都记起来，但至少那些都不是梦这

[ ,一 定要中牢记住喔。回忆吗?

为什么是回忆?我和威廉.采...曾经认识过吗 ?我们真的曾在柏林深冬的青石板路上，- 起看过零点钟声的漫天烟花吗?

零乱的记忆碎片翻涌在灵魂深处,刺痛感令他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直到纹着黑色蔷薇的手轻轻抚摸上了他的头,痛楚才渐渐褪去。

“抱歉， 抱歉，很痛吧。女人低声呢喃道:“是我的错 .抱歉啊。

她的声线有些莫名的难过，楚离听起来也越发的耳熟,但翻遍记忆的每个角落，却丝毫找不到有这个声音存在的痕迹。

“离儿,如果你爱上了一只世上最美的鸟，你会对它做些什么呢 ?"

但她却没回答，只是轻声问了-个很是其名其妙的问题。

“最美....鸟?”

楚离的意识越发模糊了.他的意志力终于来到了极限。最后.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只听到一道柔和的呢喃:

-这世上，最美的鸟。

现实世界。

梦境和现实世界的流逝时间永远是不会同步的,对于尼采而言，这是灵魂酒域的常识。

“三分+五秒。

当熟睡的黑色长发少年灵魂深处的异常波动彻底消失时，她合上怀表,看若呼吸真正平稳下去的楚离，眉头微微蹙起。

“....吗.

她是从发现楚离的“春梦” 有伪装痕迹的那-刻开始灵魂扫描的 ，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只有两个,-是所谓的春 梦的确是伪装,他实际上还沉浸在某个神秘人创造的梦境迷宫中没走出来，二, 就是梦境持续了三分十五秒。其他无所得，不要说梦境的具体内容，连对手的力量痕迹都没找出分半点。

所以,连始皇都陂瞒过去，并且一 直维持着那么紧张的态度，甚至不惜用联姻来争取时间，这也就理所当然了。究竟是哪立天之座呢?

无意识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怀，银发女人的眉头越发紧蹙。不但如此,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魂状态。从对那个少年的灵魂扫描开始的时候，被第权能死死压制的异常情感波动又开始剧烈爆发起来,简直像吸毒者嗅到了海洛因的气味,连强力意志都必须要同时开启最大功率才能勉强压住.... 她如今还能维持这般理性而冷漠的心理状态.实际上已是把70%以上的精力用在两道权能同时启动的结果。

果然，也是那位神秘天之座做的手脚吗?理性的智者平静地想着， 然后决定在未来+四个小时内始终维持两大权能功率全开 ，隔绝- 切情感波动，并随时做好启用 “底牌”的准

一纵使是天之座 ,也不要妄想干涉她的灵魂。

所谓的感情，不过是笑话而己。

她的思考至此为止。因为始皇终于回来了。

...索言已经安排好了你进入中亚边境后的护航工作，西境使徒也出发了。”

离开自家小皇子性骚-扰短几分钟之后，始皇总算是从刚刚急隐慌乱的尴地状态中恢复过来.尤其是等她瞥了一眼已经彻底陷入熟睡的年后.更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看向尼采时，帝王的威严与稳重已回到身上。

“很期待华夏的国宴。

尼采没有再看

楚离一眼,就像刚刚几分钟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举起手中的酒怀向始皇致意，“今晚的事我不会 说出去。虚拟投影渐渐化作数据洪流,像沙漏倒立般流散。

当尼采的身影彻底消散后，她才走到床前,重新脱下大衣,小心翼翼地捏开被角，躺了进去，把睡颜安然静谧的少年抱在怀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 那么,威廉尼采冕下,明早机场见。

显而易见,她的心情很好， 今晚也终于能做个好梦了。世界从不是公平的，零和博弈才是常态，有的人心情很好.睡得很香，就意味着必定还有人心情不好，睡不若觉。

华夏新晋首相夏索言小姐.显然就在此列。

. 那十三条航线的禁航调度,知会中亚方面时.态度强硬-点.必要时让第十五集团军越过塔尔南线.我们失去了两席英灵,必定会有人生出试探的想法，把他们的异心打下去。分之一 -，连根拔起的大小势力集团数不胜数，如今说是百废待兴也不夸张,更何况还有乌托邦联姻这种石破惊天的大新闻搅动军政经各界，现在的内阁.乱得简直像油锅上的蚂蚁窝。而作为内阁首相的夏索言,自然就是这一片混乱的风暴 中心,哪怕有着与年龄远不相称的娴熟政治手腕，一整夜连眼皮都没机会眨的劳碌程度,还是让她有些吃不太消。

遵命, ...夏首相。又送走了-位外交部的官员,白衣少女神情微微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怔怔地望若天花板,半晌后忽地苦笑起来。

夏......吗?真是像做梦-样

她的指尖轻轻摩擦着桌上象征者帝王之下最高权柄的华夏相印，看若被挂在墙 上的染血之剑，感受若梦寐以求的胜利时刻，幻想着华夏九州十二万万黎民更辉煌的明天, 却没有预料之中的幸福与满足,只有说不清的焦虑与烦躁,就像落入什么巨大的阴谋之中.被人算计的不安。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怔怔地想。

帝王无私，仁君当负社稷，既生而为华夏英灵，就应做好为这片土地牺牲一切的准备，她不是自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么?所以才忍受过整个童年的懦弱伪装与旁人白眼.离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忍耐下对母亲的挚爱， 而平静地应下这场联姻....痛苦自然是难免的.但却不应有这种不安的、被人算计的直感, 因为.

-这是公平的啊。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在社会关系层面中感受到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嫉妒，但这场联姻，排除冰冷的国家利益之后， 在感情层面上却没有赢家.她失去了婚约.离失去了初恋，姐己失去了挚爱，母亲失去的更是三个孩子对她的全部信赖，而那位威廉尼采冕下看似赢家，却因为其绝对理性而令其收获的一切都亳无意义。既然公平,那何谈算计?既然都是输家.那何谈有人设局?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索言心中却感到越发强烈的烦躁。或许.是因为她的脑海中止不住闪过的那一幕画面。

那是三分钟前看到的。和她通话的虚拟投影中，母亲的模样。

漆黑元帅军装下隐约露出的几分睡衣影子,大信帽下微微凌乱的发梢,眼神威严却有些飘忽,其名较快的呼吸频率.和微微泛红的脸应该,是她多想了吧?夏索言扶住额头，怔怔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自嘲似地微微笑了起来。那么神圣而高洁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呢?

她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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