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像是踢皮球是的左右摇晃，半饷也没个答案，更是让太监左右为难。

最后倒也是文赫大手一挥，索性只留下选择交给老太监，自己揽着柳言玫的腰，朝着内院里面走去。

快到了春节的光景，德信也已经给侯府之中装饰几分。

柳言玫虽然做了很久的夫人，但是后院之事文赫不想让柳言玫太过于劳累，索性也交到了德信的手上。好在德信倒是听话，不管做什么都也有着几分风范出来。

两人漫步，柳言玫看着结成冰面的湖，略有几分娇气的朝着湖边走去，“刚才怎么不收了那三十个美人？皇上也算是大方，三十个也不知道你是否受得了？”

“诶？”文赫上前，“受不受得了，夫人也应该心中有数才是。”

这样一番说辞下来，柳言玫非但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文赫又占了便宜，不由得羞红了脸。只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带了几分担忧。

“只是不知道若是消息真的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会想的什么？你现在功勋满身，我也跟着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好事多磨，一路走来，我们也可以善始善终。”

文赫伸出手抱住柳言玫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从前就说过，侯府后院只放得下你一个人，从前是，日后也会是。”

两人深情相拥，仿佛天地万物都已经失去了颜色一般。

轻快的日子过了两日，出乎意料的没有为难，皇上知道了文赫不想要美人之后直接收回成命，让老太监又跑了一趟，把所有除了美人之外的赏赐，都如约奉到了两人的面前。

欢喜之余，文赫和柳言玫也是识时务的人，稍作收拾一番，便准备进宫谢恩。

皇宫之中也是一派喜庆，新年未曾开始，文赫便打了胜仗回来，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开始。红色的灯笼到处可见，像是露着娇羞的女子。

“怎么了？你看上去有些不大舒服？”文赫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女子，眼中满是担忧。

柳言玫摇摇头，“只是有诸多感慨罢了，世人都觉得皇宫之中是极乐之地。但是谁知道这高高的宫墙里面，囚禁着多少的孤单灵魂？女子耗费了一生的精力，没名没分的，也仍旧是数不胜数，这又是何苦呢？”

“你到更像是一言了，说出来的话都像极了他！”文赫打趣的说道。

柳言玫猛然之间想到一言，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我之前和他约定的三个月之期，如今算算，马上就要到了，但是我医书还没有背呢！”

“那你可要小心了，他可不是会法外开恩的人！”文赫的语气沉闷。

柳言玫不由得皱了皱眉，“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文赫又重复了一遍，见怀中的可人儿满脸的惆怅，不禁哈哈大笑。柳言玫似乎也反应过来文赫是在逗弄自己，不由得伸出粉拳轻轻地捶打。

两人的笑声传出很远，宫人们见到纷纷行礼的同时，又不由得对着柳言玫投去艳羡的目光。

能够让战侯这样堂而皇之的宠爱，一定会是一件很完美的事情吧？

只不过文赫这一生，除了柳言玫之外，再也没有旁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拜过皇帝，谢过皇恩。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但是却也是官面上不得不走的形式。

等到终于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柳言玫这才觉得如释重负。至少从老皇帝对待文赫的态度，还算是认可。这样一来，也就暂时不会有什么功高盖主的事情了。

原本想要在皇宫里面转转，谁知道走着走着，竟然撞上了最不想要见到的人。

“见过雍王。”

“见过雍王。”

两人对着面前的人行礼，其实倒也不用如此

客气。一个落魄的太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而文赫不同，此时正如日中天，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雍王只是苦笑一声，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只觉得格外的刺眼，“战侯果真对夫人爱护有加，本王真是佩服。只不过我们这样的人，有个贤内助是好事，但是切莫要成了软肋。不然的话，便是自寻死路！”

“本侯和雍王殿下，并非是同类人，”文赫笑着开口道，装作没有听懂雍王的话，“本侯的夫人只是本侯的铠甲，让本侯变得更强，才能够自保。”

雍王倒是也没有介意，换句话说，现在的文赫还愿意和他说话，已经算是给了他面子的。

只不过雍王自视甚高，又哪里会在乎这些？

“其实人和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侯爷如今高高在上，有着无上的荣宠，但是又何尝不是昨天的本王呢？有着几分利益，才能够做着几分的事情，这是帝王之术，授自皇上。”

雍王的眼中带了几分柳言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又有几分凄凉。

“本王今日也和你一般，成了没有母亲的孤儿。但是本王又和你不一样，本王是皇帝昭告天下的皇子，谁都要认。就算是本王沦落到现在，天下人也都知道本王身上流淌着的，是天家血脉。虎毒不食子，所以本王就算是发配南陵，仍旧不会死。你呢？”

柳言玫忽然之间感觉到手似乎被猛地一下攥的紧了些，朝着旁边的文赫看去，虽然脸色淡然，但是手心上传来的温度是骗不了人的。

雍王说的话，入了文赫的心中。

“雍王殿下如今这样侃侃而谈，倒不如先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自己的处境。大路朝天，各走半天，雍王殿下顾好自己就行了。”

柳言玫开口说道，原本想要阻止雍王再说些什么，谁知道雍王只是一笑置之，反而上前两步，擦肩而过的时候，附在文赫的耳边，低声道，“你死了，只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仅此而已。”

说完，雍王还不忘大笑着离开，仿佛已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本王预祝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看到战侯你像是本王的这一天。到时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说的准什么呢？你我再会，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