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统领王吉对着柳言玫行了一礼，眼中满是轻蔑。

同样都是将领出神，战侯文赫可以做到的高度，旁人望尘莫及。光彩时常常攀附，身处困顿之时落井下石，本就是这群人最是擅长的事情。

柳言玫放下手中的筷子，“既然是等我，就把我的丫头放了吧？”

“两个小丫头也是夫人的人，夫人现在还不知道吧？自己都已经是朝廷钦犯了，如何还有本事在这里和我谈条件？”王吉好笑的问道。

柳言玫看向月来哑娘，见两人义愤填膺，似乎也没有惧怕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柳言玫款款说道，仍旧不卑不亢。

面对着柳言玫的气势，王吉有着片刻的失神。反应过来对着手下挥挥手，柳言玫就这样被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太极殿而去。

路上众人眼光各异，柳言玫并未在意，只不过想到文赫以及面前的阵仗来说，应当传回来的，又不是什么好消息。

龙椅之上的皇帝高座，柳言玫被压着跪在地上，也并未反抗什么。

“皇上，战侯夫人已经带到，”王吉恭敬的行礼道，刚才的势力小人模样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龙椅之上的人应了一声，抬起眼朝着下面看来，不怒而威，“退下吧。”

王吉应了一声，带着御林军退下。诺大的太极殿上，只留下柳言玫三人与皇帝而已。

空气安静下来，像是绷紧的弦一样，来不及挑动，或者说，根本跳动不起来。

沉稳的脚步声打在柳言玫的心头，柳言玫虽然忐忑，但是仍旧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帝王之术，最擅长的就是攻心。一旦自己溃不成军，便没有了任何机会。

“你也在这里？”老皇帝问道，却不是对着柳言玫.

哑娘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老皇帝无奈的摆摆手，“这里没有你的事，现在回去，朕还可以放过你一条生路。”

哑娘疯狂的摇着头，对着皇帝拜了下去，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柳言玫虽然惊奇皇帝对于哑娘的不同，却也来不及思索，老皇帝的目光就已经投射过来。

“柳言玫，朕已经警告过你，为什么还是不听呢？”

“言玫不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还请皇上明示，”柳言玫的话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老皇帝嗤笑一声，“装傻充愣还真是有你的，只不过女人之间的小伎俩，莫要用到朕面前，朕一点就通。你如今举目无亲，朕想要杀了你，就和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柳言玫的手心里面已经满是汗水，但是此时仍旧坚持着挺直身子。

倒是哑娘和月来更是激动，哑娘摆着手，无力的对着老皇帝的方向磕头，月来也跟着求情，“皇上明察，我们夫人什么都没有做啊！和侯爷都对整个大燕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老皇帝大笑，“战后如今已经成了北齐的座上宾，边疆之处很快就会被北齐的军队不攻自破，那个时候，你还要在朕的面前说一句忠心耿耿吗？”

三人均是诧异，前些日子还犹豫不定没有明确结果的事情，今日就已经落地成锤。

这样的速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按照柳言玫的想法，文赫断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不过，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皇上，我愿意亲往边疆，劝回战侯。若是不然的话，就算是死在沙场上，也是罪有应得，还请皇上允许。”柳言玫轻轻叩首，眼中满是真诚。

月来和哑娘也正有此意，虽然边疆艰苦，但是比起在皇宫来，似乎还要舒坦几分。

谁知老皇帝兵不领情，只是摇摇头，“朕已经让太子从南陵领兵过去，虽然相隔不近，但是只要再撑

上几天，一切事情就会见分晓。太子凯旋而归的时候，你再死也不迟。只不过想要战死沙场，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太子！

柳言玫心里一咯噔，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似的。

外患的事情文赫从不担心，真正让文赫觉得恐惧的，只有内忧！天家之间有着血脉相连，又有着帝位之争。可以委曲求全，但不能锋芒毕露！

太子远去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如今野心仍旧不减，比起当初更甚！

怪不得皇后敢这样为难自己，一切不过都在皇后的指令当中罢了。文赫上战场，到所谓的受伤，到如今太子出兵，一切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

“这些日子，你住在凤仪宫也就不必了，倒不如改去大牢吧。”

老皇帝的声音淡漠，没有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月来跪在地上求饶，“皇上！在凤仪宫我们夫人尚且受尽屈辱，更何况是去天牢！还请皇上明察，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夫人和战侯的衷心日月可鉴，皇上莫要听信了旁人的话！”

“月来！”柳言玫请斥一声，朝着老皇帝的背影看去，缓缓开口，“皇上的决定，断然不会有错，你我只是臣子，细听遵命就是！”

“夫人！”月来不甘，这些日的苦楚已经受尽。还想要再开口，不想柳言玫已经叩首领命。

“言玫遵旨。”柳言玫顿了顿，“只是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老皇帝似乎对于柳言玫的溜须拍马很是受用，连带着态度也好了不少。

柳言玫转而看向身边的哑娘，道，“哑娘跟在我身边并没有多少时日，我也多番为难，只是当个普通的丫鬟使唤。一人之罪，不必牵扯外人。月来自幼跟着我，随我一起入狱也理所应当，但还请皇上开恩，对哑娘手下留情。”

“这件事情你不说的话，朕也会的。”老皇帝若有所思，“哑娘啊哑娘，这一辈子，还除了那个人之外，没有再和别人尽忠过呢！”

柳言玫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话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对于柳言玫来说，保住一个，便是足够。哑娘疯狂的摇头想要拒绝，无奈柳言玫被御林军押走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哑娘。

高座之上的老皇帝看着三人的背影离去，许久之后，太极殿才传来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