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然是别人的地方，我们就不应该打扰，有劳了。”

柳言玫谦卑的开口，也并没有把那宫人放在心里。那宫人似乎这才觉得舒坦了些，仍旧冷哼一声。月来还想要争执，已经被柳言玫率先一把拉住。

等到柳言玫和月来离开之后，那佛堂之中的木鱼声才小了些。

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佛堂里面才走出来一个道姑一样的人。眉宇之间清明，年岁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半老徐娘风态尽显，只不过朴素了些。

宫人见到道姑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不是说了很多遍，让你不要叫我娘娘了？”道姑似乎有些不耐烦，一双眉毛蹙在一起，“刚才是谁？”

“只是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罢了，自称是什么夫人，奴婢也没问，免得让她们丢了脸面。”

宫人得意洋洋，像是说着什么骄傲的事情一样。道姑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朝着屋子里面走去。不多时，里面又传出来一阵木鱼声。

柳言玫回到凤仪宫的时候，早就已经有人等在里面。

柳梦晴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笑着道，“姐姐总是这样到处跑也是不好的，我寻思着姐姐可能是想要出去看看。为了姐姐着想，我已经把屋子里的窗户都卸掉了，这样姐姐在屋子里，仍旧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

冷风吹进来，刺骨的让柳言玫打了一个哆嗦。

窗户上原本就并不瓷实的窗纸早就已经被捅破，风呼啸而来，更是肆虐。

“你好生欺负人！”月来大声呵斥，“这里到底也是皇宫，哪里由得到你放肆？”

“主子还没有说话，你一个小丫头倒是翻了天了！”柳梦晴的眼中满是犀利，圆目微瞪，“来人，给我掌嘴！打到她知道错了为止！”

跟着柳梦晴的宫人就要动手，柳言玫挡在月来面前，宫人迟疑在原地。

柳梦晴轻哼一声，“怎么？就这么点事，战侯夫人还要袒护她？”

“并非袒护，而是道歉。”柳言玫淡淡的开口，“丫鬟做错事情，是我没有管教好。若是你的宫人的巴掌敢落在我的脸上的话，不如就过来。”

“你！”柳梦晴手指着柳言玫，心中气不打一出来。

对柳言玫动手，就算是柳梦晴自己来，都没有这个胆量，更何况只是一些宫人？

为了柳梦晴得罪柳言玫，这件事情并不值当。况且风水轮流转，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两方僵持不下，到底是柳梦晴低了头。

“好！今日的事情，我会一点点的帮着夫人记住！日后算账，夫人莫要忘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和谁算账，尚且还是未知数，许夫人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气大伤身，于他人无关。”柳言玫冷淡的语气让柳梦晴没办法反驳，眼中满是羡慕嫉妒。

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淡定若清风的态度，柳梦晴这么多年，都未曾学会！

僵持在原地许久，柳梦晴不得不甩袖离开。

饶是在怨恨柳言玫，除了有皇后的命令之外，对于柳言玫，柳梦晴什么都做不了！

留下的三人看着通透的屋子，脸色均是难看了许多。

月来的眼中满是委屈，“夫人！她们本就苛待我们，炭火不足也就罢了，残羹剩饭也就罢了，如今还把住的地方都弄成了这个模样，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寄人篱下，谁不是满心委屈？”柳言玫反问道，只觉得柳梦晴的动作甚是可笑罢了。

自己是寄人篱下，柳梦晴又何尝不是要费尽心思的讨好？只不过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得到的东西也就不一样。只是可怜柳梦晴，一直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月来仍旧不甘，“若是这样下去的话，怕是等不到侯爷我们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柳言玫的手微微一愣，哑娘伸出手扯了扯月来的袖子，月来也自知失言。

现在文赫所有的情况柳言玫都不知道，唯一的盼头，不允许任何人打断。

外面不管如何看，但是在柳言玫的眼中，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话，日后还有漫长的路程，又该如何走下去？

既然做好了一辈子的打算，那么差一点点都不可以！

“夫人，”月来想要开口劝慰，却见柳言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时候不早了，晚上的时候你们记得都加床被子。我桌子上还有些书，去拿过来档上吧。有些东西，有舍才有得。”

月来还想要说着，被哑娘拉着一起去收拾书本。

如今柳言玫的模样，也应该好好地静静心才是。虽然想尽办法把纸贴了上去，但是呼呼风声传来的时候，月来和哑娘还是担忧着会不会随时都有可能吹破。柳言玫坐在书桌前，看着仅仅剩下的三本书，正是一言留下来的医书。

左右都睡不着，倒不如就看看医书。三月之约怕是没有办法相赴，自己现在能够学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吧？

“啊......啊.......”哑娘从外面端着茶水进来，放到柳言玫的面前。

柳言玫抬头，伸出手接过，“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去？”

哑娘胡乱的比划一通，柳言玫却已经了然于心。

“我没事儿，皇后和柳梦晴就算如何为难我，也不会伤及性命。”柳言玫笑着解释道。

哑娘摇摇头，手指握成拳头，脸上也多了几分怨恨，“你也不喜欢她们，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哑娘，后宫之中，谁都身不由己。若是可以的话，不如早早的出宫去吧？”

哑娘的眼中闪过几滴泪珠，那是柳言玫从未见过的模样，委屈又可怜。

柳言玫心中一动，原本还想要询问，不想哑娘已经朝着外面跑去，想来是不愿意让柳言玫看到这样脆弱的模样。

月亮之下的人影处处不同，柳言玫也只能轻叹一声，世事无常。

时光似乎快了些，再传来文赫的消息的时候，是过了几日之后，柳言玫正在和月来哑娘三人一起吃着早饭的时候。

外面忽然进来的御林军环视一周，在屋子里翻腾了一个遍。

月来和哑娘想要反抗，被御林军压住，半点情分不留。

“夫人好淡然，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吃饭？皇上在太极殿等您，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