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柳言玫时常发呆。

有的时候坐在树下，旁人都觉得寒风凛凛，但是柳言玫仍旧像是没事人一样。有的时候手中拿着书，斜卧在软榻上，书就已经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更甚的时候，是柳言玫吃完的时候，竟然拿着手中的筷子喝粥。

哑娘见了，心中心疼，但是说不出口，只能看向月来求助。

月来不忍，上前拉住柳言玫的手，“夫人，您已经失魂落魄好几日了，那日四皇子说的话我和哑娘在外面也听到了。先不说四皇子的消息是不是假的，单单是战侯答应了夫人一定会回来，如何会有不守约的时候？”

“嗯.......嗯.......”哑娘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的跟着迎合。

柳言玫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这几日休息的一点都不好。只要闭上眼睛，就是文赫满身鲜血的模样。这样下去的话，文赫什么模样她不知道，她反正是支撑不下去了。

“若是夫人都不相信战侯的话，谁又会相信战侯呢？”

柳言玫也自知现在的状态并非是最好的模样，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到底应该哪般，才是最好的结果呢？柳言玫无从得知。

外面的情形柳言玫尽量不去理会，即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仍旧抵挡不住别人见缝插针的性格。柳梦晴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柳言玫坐着书桌前练字的模样。

原本想着练字静心，等到文赫回来的时候也一定会惊喜。

只不过半路遇上程咬金，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地。

“夫人最近闲情逸致不错啊？我知道前些日子得罪了夫人，但是今日我可是给夫人送礼来得，夫人难道还要视而不见吗？”

柳梦晴笑着道，语气之中的得意不言而喻。

柳言玫仍旧没有理会，手中的字迹虽然被人打扰丑了些，也无伤大雅。

柳梦晴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是皇后娘娘让我送过来的！”

“什么？”柳言玫直言不讳的问道，头却仍旧没有抬起一下。

柳梦晴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些，解开了身后宫人端着的托盘，笑着道，“这是白绫，皇后娘娘说，战侯没了，夫人若是独活的话，战侯黄泉路上，该有多孤独？”

柳言玫手中的笔落在纸上，渲染出一大片的黑色。

朝着柳梦晴的方向看去，宫人手中托盘举着的，哪里是什么白绫，反而是一些珍贵的首饰。

镶金雕钻，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一次柳梦晴骗着自己玩，柳言玫一点想要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比起文赫出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你总算是有反应了，不然的话，我还以为是在对牛弹琴呢！”柳梦晴冷笑一声。

柳言玫拿起毛笔晾在一边，宣纸也扔到了一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向柳梦晴，“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柳梦晴微微愣愣，“我觉得好玩，那就是好玩！”

“将来的时候，兴许你许卿也会有这样一天。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何必自找没趣？”柳言玫的语气仍旧淡淡的。

这几日柳言玫抄写的，都是一些佛经。

往日里不相信这些，但是没有想到，这段最难熬的日子，竟然会是佛经陪着自己度过的。

柳梦晴的脸色黑了黑，“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很优越，更不要用你的眼光来衡量我。我不知道比你高贵了多少！许卿不会有事，我们会相依相伴，白头到老，只不过可惜的是，那样的一天，你柳言玫终究是看不到了。”

“呵！”柳言玫轻笑一声，虽然别的不知道，但是看男人的眼光柳言玫还是又两把刷子的，许卿那样的人，若是真的可以对柳梦晴一心一意，那

还真的是柳言玫看走了眼！

“你时时想要我的命，处处都要我不痛快。但是这么久过去了，我不也仍旧好好地。你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对于我来说毫发无伤。若是你真的有什么心思的话，也是为了你自己好，还是要积些口德，毕竟，你现在在许家，不仍旧是地位不稳吗？”

柳梦晴渐渐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陷进肉里，但是柳梦晴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柳言玫说的句句在理，此时她仍旧没有任何可以猖狂的资本。许卿虽然地位高了些，但是和嫡系还有着一大截的差距，况且现在，许家的孙子，还没有在自己的肚子里。

一直到身边的侍女开口提醒，柳梦晴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夫人一向伶牙俐齿，我说不过夫人，也就不说了。今日皇后娘娘这些东西并非无端赏赐，晚上的时候，皇上举办宴会，到时候只有皇后，你还有那个冷宫皇子到场。你一直住在凤仪宫，千万不要丢了皇后的脸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柳言玫反问道，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玩味。

柳梦晴嗤笑一声，“那你去问皇后就是！”

留下这么一句话，宫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柳梦晴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

柳言玫脸色深沉了几分，月来看着柳梦晴的背影，眼中多了几分轻蔑，“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要是没有皇后娘娘的话，哪里容的她这么猖狂？”

“这些话不要说出去，心中知道就好。”柳言玫从座位上起来，朝着托盘的方向走去。

伸出手随意的拿起一个发簪摆弄，脸上更是沉重了几分。

“夫人？这会不会又是柳梦晴无事找事，我们不能上了她的当！”月来气势汹汹的开口，想到柳梦晴的种种，比起柳言玫还要气愤。

哑娘看着柳言玫手中的东西，再看看月来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柳言玫注意到哑娘的动作，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你有什么看法？”

哑娘轻轻笑笑，转而从衣柜之中拿了一件显眼的衣服出来，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真的要去？”月来吃惊的问道，“那为什么只有这么几个人？”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但是我想，我对皇上，一定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不然的话，皇后怎么会突然拿出这么多的宝贝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