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从外面进来，笑着对柳言玫行礼，“参见战侯夫人，见过许夫人。”

“这才像是皇后身边的人，总是这样有规矩。”柳言玫的眼中不乏赞赏，若非是注意到了柳言玫眼底的淡漠，银花都要相信柳言玫是真的赞赏自己了。

越是如此，就越是让银花觉得柳言玫深不可测。

银花知道柳言玫此刻心情不好，只微微笑着迎合，心中算计着脱身的办法。

但是谁知道柳梦晴竟然是个不开窍的，听了柳言玫的话，反而更是怒火高了三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比不过一个丫头。你我到底都已为人妇，你我夫君同朝为官，你对我出手，就不怕朝廷上饶不了你！”

柳言玫只是淡淡的朝着柳梦晴的方向看去，柳梦晴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女子的确有些可怕，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总是可以让人觉得不可忽视。

“尊卑有别，若是我教训一个位份比我低的人都不行的话，那朝廷上还有什么威信？”

“你！你真的觉得你们战侯府还可以辉煌多久？上战场就是去送死！去了多少，死多少！”柳梦晴怒火中烧，此刻已经顾不得别的。

单单是听着这些，不单单是柳言玫，就连一边的银花都白了脸色。

“许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战侯是为了整个大燕出战，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英雄。就算是刀剑无眼，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也都不是我们可以置喙的！”

银花急忙对着柳梦晴使眼色，生怕柳梦晴一个不小心，再多说出什么来。

到时候覆水难收，柳言玫察觉到什么的话，岂不是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柳梦晴解了嘴瘾，对上银花的脸色，虽然仍旧心有不甘，但是多少也有些忌惮。

“哼！柳言玫啊柳言玫，你还是好好地祈福，等到大燕和北齐的战打完了之后，你不是寡妇就好了。到时候你若是哭了，我一定大摆宴席三日，普天同庆！”

“我等你那日，而且那日我也会去吃你的宴席。”柳言玫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在柳梦晴的耳朵里刚刚好，甚至不多时的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银花拉着柳梦晴离开，柳言玫这才瘫坐在椅子上，心中方寸大乱。

怪不得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已经好几日不见文赫的动静了。外面的消息自然也是传不进来的，就算是传进来了，皇后一党定然也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

相比于柳梦晴的气愤，柳言玫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苍白感。

该怎么办，才能够帮到文赫呢？

原本以为自己比现在的思想先进了几千年，什么事情都可以水到渠成，但是没有想到，到了此时，竟然连知道自己夫君的消息都格外的困难。

若是早知如此的话，柳言玫，你还会鼓励文赫回来吗？

“嗯.......”哑娘拉了拉柳言玫的袖子，一边的月来急忙开口道，“夫人，四皇子来了，您还不快点起来？”

柳言玫恍然大悟，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刚要行礼，就已经被四皇子伸出手制止。

柳言玫和四皇子拉开些距离，昨夜的事情过后，柳言玫总是觉得四皇子有些不大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柳言玫也说不出来。

“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你们夫人有话要说。”四皇冷声开口。

月来和哑娘有些迟疑，连带着柳言玫都有些不解，“她们并非是外人，若是四皇子有什么话要说的话，大可不用避讳，尽管开口就是。”

“只是让她们出去看门罢了，毕竟战侯的事情，若是别人知道怎么好呢？”四皇子若有所指道，眼神落在柳言玫的身上。

柳言玫直视着四皇子的目光，见四

皇子没什么异样之后，这才摆了摆手。

不管怎么样，关于文赫的事情，柳言玫都愿意赌一把。

月来和哑娘也不方便说些什么，行礼过后，这才退了下去。

柳言玫亲自做到桌子边上，伸出手帮着四皇子斟茶道，“有什么事情四皇子还请直言，只要是真的，言玫一定感激不尽。”

“怎么？你还觉得我会骗你不成？”四皇子轻笑一声，从柳言玫的手中接过茶水，自顾自的坐在一边。柳言玫低头，不多言语。

出了文赫之外，柳言玫并不想要多说些任何事情，不管是关于谁。

四皇子似乎也看出了柳言玫心中的想法，轻抿一口茶水，道，“战侯受伤了。”

“什么？”柳言玫抬起头，对上四皇子的目光。

四皇子的心咯噔一下，忽然之间有些后悔告诉柳言玫这件事情。但是却又觉得这样没有错，若是一直都让柳言玫对文赫怀有希望，那么别人怎么办？难道就要一辈子都活在他的身后吗？

“这件事情虽然我们都不愿意，但是没有办法。”四皇子顿了顿，“战侯远在战场，我们谁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祈祷，战侯能够挺过这一劫。双方交战，北齐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若是战侯无事的话，这场战事，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但是没有人希望他没事。

后面的四皇子没有说出来，但不知道在心中默念过多少次。

“结束？若是文赫不好呢？”柳言玫的语气颤抖起来，脑海之中浮现文赫身上的伤疤。

一道一道，都是岁月的痕迹，也是整个大燕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但是那又怎么样？征战沙场的时候，人们只知道战事如何？胜了他人恭贺，却无人关心你如何获胜，这其中的苦楚万般，更与何人说？若是败了，千古骂名流传情史，人人眼中轻贱，谁会在意你付出多少？

这便是世道，也是文赫的命！

“你不用想这么多，战侯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真的有事，也不会连累你！”四皇子本以为柳言玫是为了自己考虑，双手尝试安抚，被柳言玫绝情的推开。

柳言玫摇头，眼中满是痛心，“多谢四皇子告诉我这个消息，言玫铭记于心。今日言玫累了，四皇子还是请回吧。等到言玫身子好了，战侯回来了，我二人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四皇子没有拒绝，柳言玫到底还是重情义，但是这样的事情，也要有着过渡才好。

转过身去朝着外面走去，四皇子没有任何的迟疑。大概是因为心中坚定，文赫，他一定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