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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中的阳光

为何被围墙遮挡？

层层的叠障

淤塞了彩蝶心中的期望。

——卷首诗

看着警长递来的手机，新小孜摇头，“我不太用微信。”

“你那手机只怕上网都不行！”夏棘青早就看清了那只老式手机。

“没事儿，我给你派出所的电话，有事儿可以打过来。”年轻警员微笑着。

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记录过派出所的电话，新小孜红着脸抬头，只见少女苏香正盯着自己被血迹和泥尘埋汰、断了鞋掌的塑料凉鞋。

“姐姐，你这鞋哪个网店淘的，质量可不好！要不到我家去？我刚淘了双新鞋，有些小，但质量倍儿棒，估计你穿得合适……”

“香香！”母亲制止女儿，“姐姐脚伤了，要去卫生所呢。”

“那我也给你留个电话，你包扎好就联系我，省得我退货。东江新城附近一个快递站都没有，网购退货麻烦得很！”苏香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我淘的那鞋可好呢，在网上比了十几家店，才一百多元！”

新小孜跟了年轻警员去到警车边，站在警车边尴尬，“不了，我今天时间有点紧……”她踏上台阶的一刻，伤脚一滑，几乎摔倒在车边。

“小心！”年轻警员谭鸣声急忙伸手，搀扶住女孩儿。

“我今天有急事，真不用去卫生所，您带我去附近的药店和超市就行！”新小孜上车后，悄声恳求着警员，拽过背包，暗暗摸着里面薄薄的钱包。

跟来车边的夏棘青，撑着车窗，“呵，是那鞋太贵吧！”

“我没让你赔！”新小孜压低声音，怼了回去。

谭鸣声转头告诉车外的苏香，“姐姐伤了脚，肯定没办法试鞋，我一会带她去买拖鞋。”回头，却告知新小孜，“这附近暂时没有商业可以买药、买鞋。”

“我为什么要赔？”夏棘青转头面向谭鸣声，“请问：通到别墅区的那条沙石路怎么不见了？我爸给了地址，可导航找不着！”

“这里四处都在加紧建设，有时临时支路会出现变化，在各路口，设有临时路标。”谭鸣声回复清晰。

警长上车，冲夏棘青朗朗笑开，“小伙子，你刚才没看到路边的提示？等会救援车把你的跑车拉出来，你向东头直开，见到农田右转，然后开过几处工地的围墙，到尽头左转，就看到别墅区了。下次来，估计还可能变化，你注意指示牌。”

“哈！警长您是说——东江新城的道路一直在变来变去，连网络导航也没折，尽给居民们设迷宫吗？”夏棘青也朗朗地笑，露出两排相当亮白的牙齿，让新小孜看着，感觉象狐狸嫌弃兔子太瘦一个模样！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警长叹气，发动车辆，“你得相信咱们的新城建设，未来肯定会给大家带来想不到的便利！”

“琳娜姐，咱们怎么办？”小熊盯着警车载走了新小孜，苏香母女伤心气愤着回家，夏棘青站在土坡边焦躁地张望救援车辆。

饶琳娜放了手机，也发动车辆，却是调头，“咱们回去了。我饿了，这附近可没吃的！除非，你们想从地里拨了菜做最原始的食物。”

憨厚的大熊关掉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那青哥怎么办？他也没吃饭。”

饶琳娜从后视镜中，冲熊家哥俩笑开，“没事，owen饿了，就会更清楚地知道，咱们的网络公司一定不能搬到这东江新城来！”

避开警员搀扶的手，新小孜踮着脚，向别墅区大门前的花岗岩地面跳了上去，再拖了脚走到门卫室前的花坛边，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来。

警员谭鸣声招呼过保安闻叔，和他带着矿泉水和基础药箱过来。

新小孜忍着痛，用酒精棉片粗粗擦了手掌与膝盖、脚上的污渍，放眼看建筑漂亮、环境雅致的别墅区内，人影皆无，只听远远传来零落的敲击、钻孔声。

闻叔笑着，“这别墅区刚交房没多久，因为东江新城公建配套还没起来，交通又暂时不太通畅，所以业主们领了房，大多数没装修，更别说住进来了。”

他话音没落，跑车的发动机声轰鸣在大门外，有轮胎别里别扭碾过粗糙的石砾，发出相当难听的磨擦声，很是烦躁！

新小孜回头，见穿了名牌跑鞋的大脚，从喷涂了炫酷图案的车门里伸出来。夏棘青甩开两条大长腿，奔进大门。

“嗨！我说，这儿就你一个门卫？”他冷眼扫过花坛前的三人，向门卫室内张望，却很快嫌弃地甩动手掌，“怎么这么多灰？不擦的呀？”

“对不起，我们一早就擦过，只是这里四处都在建设，灰尘大。您先擦一下。”闻叔匆匆赶回门卫室，向夏棘青递出纸巾盒，回头又招呼新小孜，“姑娘你别急，鸣声一会儿带你去卫生所，我这有条带子，你先把鞋底绑一绑。”

“我说，她是你们业主吗？你做为门卫，擅自离岗、服务不明访客，符合岗位职责吗？”夏棘青眯起狭长的凤眼，看半坐在花坛边的新小孜，“我怀疑你们物业的四星资质没达标。一个多月前我出国办事，是我爸回国领的房，他说环境还可以。我不相信，特地延迟了一段时间再过来，可这里还是乱糟糟的！外头的路面硌人的车就不说了，和生活相关的商业一个也没建成！还有这绿化，刚种的吧？能修剪认真点儿吗？哎，公共垃圾筒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找不到扔纸巾的地方，夏棘青只能把它们拍在窗台上，掏出手机，四处拍摄，让手机背面“缺了口的水果”摇摆得起劲儿。

“看样子，你们真不怕我在网上曝光嗨！开发商应该知道业主们很在意服务和配套，售楼宣传时说明的服务和设施，网上现在也查得着，什么时候能兑现？”

闻叔憨厚，被问得发懵，只能摇头，“对不起，房产开发的事儿，我不懂。可我和小谭警官也是本土本乡要动迁的。看规划，东江新城未来不差。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这里的房子，您说对吧？”

“行！你不懂，我不和你说。”夏棘青低头，翻看拍的照片，“晚些时候，我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说说，这东江新城适不适合入住？”

“有的吃还挑三拣四！卡住的车刚拉出来，这会又喘上了！”看不惯夏棘青傲娇亚赛斗鸡的模样，新小孜嘀咕。

这满栽绿植、设计别致、道路干净的地方，不是生长在边疆厂矿的她能渴及的。

“你也是来看房的吧？要不，也拍几张照片传到网上去，问问你家亲友的意见，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住到东江新城来？”夏棘青冲新小孜扬起下巴，他料定了新小孜不敢掏出那旧款的老人机。

“大家都是人，相互尊重些比较好！”新小孜同样扬起了下巴。

“哂！”夏棘青很想再冲这丫头挥一挥拳头，却看到门卫室监控小区内部的屏幕一角，显出自己一身浅色时装，从背部到裤脚的泥泞污痕，比新小孜还显得狼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警用摩托车稳稳停来女孩儿的身边，“上来吧，我送你去卫生所，包扎好再去买鞋。”

新小孜冷眼看夏棘青冲自己相当不友好地打了个响指，忍着疼痛蹬上了摩托车，任卷着尘土的风又一次吹起自己高高束紧的长发。

散乱的发丝中，她看见沙石路边，工人们正竖立的标牌——幸福街。

就在这幸福街的两边，分落着大型综合社区东江新城的别墅区与一个个商品房、经适房、动迁房居民区。

一幢幢高层住宅、多层居民楼或已经、或预备、或正赶着拔地而起，要迎接来自不同地域、不同生活背景的商品房业主、动迁房住户、经适房家庭还有廉租房居民。可除了已经建好的三、四个居民区，一处处被围墙圈起的地方，不知是否因为对面连排别墅的精致而显得那样沉闷与孤独？

路过已入户的一个动迁小区高层住宅下，发丝更加慌乱地随风帖上女孩的面颊。

新小孜的视线被一点点流下的汗滴模糊了，看这片新兴城区中四处建起的围墙，感觉心思也被一层层环绕，怎么也冲不出那迷阵似的。

车轮在粗砺的沙石路上起伏，车辆颠簸。谭鸣声从后视镜中，看着背后的女孩儿，温暖而笑：

“你脚上受了伤，别用力蹬踏板，愿意的话，可以扶着我。小心，前面还会转过好几道围墙。今后几年，它们会渐渐被拆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