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清凉尚未消散，秦栩甚至没来得及换身衣服，便看白虎匆匆出现在眼前。

他却似乎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今日不用上朝，白虎看陛下还准备睡会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而那厢，便看秦栩解开衣带的手顿了顿，问道：

“怎么了？这时候过来。”

然而听白虎说完，秦栩的脸色却豁然变了！

看他似乎正准备说些什么，然而一抬眸，看了看越发明亮的宫外，便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蹙眉道：

“她怎么回事？”

“据说是积劳成疾……您去的时候，九千岁似乎已经两天三夜没睡觉了。”

说完，秦栩几乎没忍住低骂一声，蠢女人。

然而他还来不及再问两句，便看白虎脸色变了变。

随即，听宫外传来：

“陛下，承王参见陛下！”

说完，秦栩则露出三分不解的神情，低声嘟囔道：

“这个节骨眼……他，怎么回来了。”

……

脚步匆匆踏碎了清晨的安宁，秦天承的脸上，却似乎没有什么贸然叨扰的自觉。

只见他如逛着自家后院般，一路悠悠然欣赏沿途的景色。

然而当真走到睿宸宫前，却听见‘噼啪’一声脆烈声响！

秦天承一愣，下意识要快步上前，却听里面秦栩喊道：

“这是真把启辰府当她家了？”

里面传来一阵的声音道陛下息怒，便看秦栩连着茶杯等一应物品，给扔了出来！

随着内侍匆忙跑出，砸在头上的还有一卷文书，听秦栩低吼道：

“让她自己在屋里禁闭十天！不准出门！

老虎不发威，真把朕当病猫了不成！”

说完，看内侍一脸苦色，也是不敢言语，只能径直捡起文书，仓皇跑了出去。

没两步，却正正撞上迎面而来的秦天承？

这才看小太监似是回神一般，低呼一声：

“承王殿下……啊，小的参见殿下！”

那厢，秦天承失笑，这小太监冒失，却也没当回事。

他只是看了看前面宫殿，低声八卦道：

“怎么了？难得看陛下发这么大脾气。”

说着，小太监便顷刻苦了脸色，只是一脸菜色道：

“诶……可不还是九千岁……

上午陛下随便逛逛，走到了启辰府，结果看见九千岁在公堂上睡大觉！

这……这可不惹恼了陛下吗。”

说完，秦天承也是一笑，挥挥手放了小太监，却踩着满地碎瓷迈步而上。

老远，便听他轻笑道：

“少见阿栩这般大的脾气，可又是那个幺九的事儿？”

秦栩蓦然回神，似乎才知道秦天承进宫的消息一般。

然而他见秦天承进了门，却蓦然有些愣住了……

少年年纪不比秦栩大多少，也没穿王爷的正装，只是一身寻常衣物，却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文人雅士的温润气息。

如早春的润雨，也如江南的安宁。

而这般愣仲，没能持续太久。

许是被秦栩盯的有些发毛，秦天承没忍住轻咳一声，看秦栩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

“哎呀皇叔，你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可是……见笑了，快，你进来坐呀！”

说着，秦栩挠了挠头，大大咧咧的少年，难得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赶紧对屋外吆喝道：

“你们，愣着干嘛呢！

还不进来把地上的东西清理一下？”

说着，才看他看向秦天承，笑笑道：

“皇叔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快先坐下，小心伤了脚。”

秦天承从始至终，就默默看着秦栩，眼光中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而秦栩回过神来，才赶紧走回来，落座在秦天承身边，看他似有好奇道：

“皇叔怎么突然想起回来了？近来，身体可好？”

说着，便看秦天承眼光闪了闪，却笑笑道：

“一切安好，亏得阿栩挂念了。”

这话，若是寻常人说来，只是日常寒暄所语。

但对秦天承，不一样。

几乎是大秦上下皆知，秦天承这位王爷……

身体，是真的不好！

所以，秦天承这么一说，秦栩却唔的一声，露出有些沉思的神情，看向他道：

“皇叔这些年不常回来长安，若有什么需要，大可跟我说一声，比如什么药材……”

话音未落，便看秦天承接过小太监递上来的香茶，轻启茶盖，笑一声：

“阿栩宫里的茶，一如既往的好喝。”

蓦然被打断，秦栩也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大抵是秦天承不想他这般多加照顾。

许是碍于颜面，又或是其他，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不管怎么说，秦天承是长辈。

而晚辈是个皇帝，有时也难免多有疏离。

说来也算是人情世故，常理之中。

想通之后，秦栩也只是笑一声，启齿道：

“既然如此，便等到皇叔需要的时候，再与我说吧。”

说完，秦天承也是笑。

笑意里，似有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祥。

而今，却出现在秦天承这张年纪不算大的脸上，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严格来说，秦天承虽说是秦栩的叔叔，年纪相较已逝的先皇却相差不大，又比秦栩大不了太多……

而所幸，许是年纪相差不大，便自小与秦栩格外亲近几分。

如此说着，秦天承只是道：

“我这毛病，也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好好养着便是了。

你啊，好好操心你的天下大计吧。

放心，叔叔有什么事情，会找你的。”

说着，秦栩点点头，却一脸的心事重重，没忍住重重叹了一声。

待到秦天承看过来，才看他回神，抓抓脑袋不太高兴道：

“唔，皇叔你可别提了，最近那个幺九的事儿……啧。”

说着，秦天承似乎才突然想起似的，问道：

“对了，说起那个幺九……怎么了？”

秦栩抿了抿唇，看过来，欲言又止。

终究出口，却成了……

“怎么，皇叔不知道？”

秦天承挑挑眉，失笑道：

“我上哪知道去，你不知道你皇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养体弱病？”

说着，秦天承自嘲一番，带着几分笑意。

秦栩自己也是失笑，无奈道：

“皇叔见笑了。”

说完，看秦天承看过来，似有笑意道：

“没事，说说吧，皇叔虽然帮不上你，但总能帮你分析分析。

君臣关系，还是要好好相处才是。”

说完，秦栩才啧的一声，似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半晌，才听他道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天承则是垂睫盯着茶杯，勾了勾唇角道：

“怕也不是小事。

难得看阿栩砸东西，想必，是这太监有些不知好歹？”

秦栩闻言，则是苦笑一声：

“诶，说这些干嘛，皇叔难得回来一趟，不如……先陪我对弈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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