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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姑娘，大的叫小琴，小的叫小玉，至于原名叫什么，两人都不大记得了。

虽然不是同一户人家的孩子，但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父母卖到了青楼去。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开始在博乐坊中工作。

一边擀着面条，一边说出过去的事情，姐妹俩似乎都对此没什么避讳。

不过孙变也是昨天才知道，青楼是不做皮肉生意的，只是给那些文人墨客、膏粱子弟提供一个有美女作陪的消遣场所。

俩人自小就一块儿长大，在一起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老鸨当初培养俩人花费了不少资源，但因为年纪太小，没有让她们俩开始工作。

结果青楼就因两位将军的儿子起了冲突，各带家将来楼里混战，最后一把火把整座楼给烧了……

所以说，一开始她们俩找上岳隐，说不想从事这份职业的时候，岳隐是很犹豫的。

两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琴棋书画，除此之外，她们还真做不了什么。

而这份技能，一般来说，也就只有青楼啊、博乐坊啊这些地方比较适合她们了。

“其实，我们俩都很感激岳公子。”小琴一边擀着面条一边说道：“有机会从风尘中脱身，谁又不想呢？

岳公子给了我们俩这个机会，我们俩就应当好好报答才是。”

小琴干着活，小玉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她忽然间瞧了眼孙变，问道：“孙公子，您跟岳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我啊，我跟他算是同门的师兄弟吧。”孙变笑了笑，手底下也在把白萝卜切成萝卜丝。

他的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但还是有些利落。哪怕不是经常做饭，刀功了得的厨子，孙变也有练过刀法。

从挥舞时尽量不伤到自己这一点来说，两者其实是共通的。

“啊？看不出来呀！”小玉惊讶的道。

孙变笑着说道：“怎么，你觉得我跟他哪里不像了？”

“唔……”小玉屈着食指放在嘴巴前面，思忖一番道：“哪里都不像。”

“比如呢？”孙变一边说着，一边从水桶里面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倒也不是件坏事。

“比如……比如岳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您就不一样，您就有一种，会让我害怕的感觉。”

小玉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偷偷打量着孙变的神色，颇有些情况不妙，就立刻开跑的意思。

孙变闻言，眨了眨眼。

心说这小姑娘，还别说，有点东西。

岳隐虽然也习武，但是他本人更喜欢读书一些。自己与他最大的区别，就在这文化造诣上了。

而且，自己可是杀过人的。

或许这就是女人那玄之又玄的第六感吧，一眼就能看到这些东西。

把萝卜丝倒进锅里，盖上锅盖，孙变一只手撑着灶台，扭头看着小玉，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道：“聪明是件好事，但过分的聪明，可就不是什么值的夸奖的事情了。”

小玉被孙变吓得瑟瑟发抖，躲到了小琴身后，抓着小琴的胳膊，红着眼睛小声道：“姐……”

“孙公子，小玉胆子小，您莫要再吓她了。”小琴无奈的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吓她呢？”孙变嘿嘿一笑：“说不定，我是很认真的哦。”

“……”

这下换成姐妹俩一起瑟瑟发抖了，孙变叉着腰大笑两声，也不理会，转头就走出了后厨。临出门，还撂下一句：“我去书房了，面下好了，到书房去找我。”

说罢，就背着手出了门。

不一会儿，满脸警惕的小琴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过来了，把面放到孙变桌上之后，就跟逃离命案现场似的，一溜烟就跑远了。

孙变失笑着摇了摇头，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塞进了嘴里。

没熟……孙变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找了个木板，盖在碗上，焖一会儿应该会好吃一些。

随后孙变就随手翻起了桌上摆着的书籍。

本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事情，最多也就是岳隐把马行街那些找活干的人带回家里清扫房间，没曾想，赵匡胤居然来了。

季松自然认得赵匡胤，见到他就把大门打开，放他进来了。

家里空荡荡的，赵匡胤跑到后院，叫了几声，孙变回应的生音才从书房里面传出来。

“怎么家里好像就你一个人？”赵匡胤自顾自的倒了杯茶，然后就走到屋里那座暖炉的边上去烤火。

架着马车走了这一路，可把他给冻坏了。

虽然今天的天气不错，太阳也挂在天上，但毕竟现在已经算是冬天了，冷风一吹，甭管穿多厚，都躲不过这一激灵。

“岳隐带他们出去了，一方面是让他们这些初到东京城的认认路，另一方面，也是要去马行街的牙行找几个人来清理屋子。”

“那好吧，那一会儿咱们俩出去一趟吧。”赵匡胤想了一下，最后揉着脸说道。

“啊？就咱俩？要干嘛去？”

“其实……也不能说只有咱们俩……”赵匡胤挠了挠头：“按照沙陀族的习俗，魏王千岁今日要出殡。

而且呢，魏王千岁也是陛下最宠爱的长子。

所以，郭枢密会去参与。而身为他部下的我们，也理应同去才是。

再一个，楚德敬说不定也会出现，你们俩趁这个机会，也能见上一面。倘若能趁这个机会解开误会，那自然皆大欢喜。

要是没法解决的话……那就做好开战的准备吧。”

一番话说下来让孙变有些发懵。

“开战？开什么战？”

“你傻了？自然是你跟楚家之间的战啊！你难道忘了成叔给你支的招了么？去把他楚家弄垮啊！”

听到这儿，孙变才一拍脑门道：“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随后，孙变就站起身来，拿起挂在门口架子上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转过头看着赵匡胤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啊？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想先跟成叔汇合，好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行吧。”赵匡胤不情不愿的离开了那个暖炉，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岳隐的围巾围在脖子上，随后俩人一前一后，就出门上了马车。

离开时季松那幽怨的眼神自不必说，但孙变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非常的幽怨。

孙变走后没多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跑去收碗的小琴就到了书房。

一看人不见了，小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就发现桌子上那被一块木板压在下面的碗。

挪开木板，里面的面条竟是一口没动。

小琴当时就有些委屈——怎么，这是嫌自己做的太难吃了么？

实则不然，这是因为赵匡胤来的时机有些巧妙，说的事情也颇为重要，所以孙变都忘了自己还没吃饭这回事，赶紧跟着赵匡胤出发前去郭府找成叔取经去了。

端着那尚且温热的碗，小琴的内心十分复杂。一路无言，回到了后厨。小玉蹦蹦跳跳的走过来问道：“怎么样，他吃了么？”

“没。”小琴把那碗一口没动的面条往灶台上一放，叹着气说道：“妹啊，我们……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厨娘啊。

岳公子之前吃咱们做的饭菜，也都是皱着眉头吃完的。那个时候，我就怀疑我的手艺是不是真的不行。

到了孙公子这儿，他竟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妹啊，我做的饭菜味道真的很差吗？”

“我也不知道啊。”小玉眨着眼睛：“毕竟咱们俩都是去外面的食肆吃的，从来都没吃过自己做的饭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