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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郭荣陪在郭威身边，在众护卫的簇拥下，慢慢进入了山寨之中。

而赵匡胤也认出了戴着面具的孙变，匆匆凑过来，对于孙变出手的时机非常惊讶。

他原以为孙变出手的时间还会再晚一些，但是孙变不知为何居然这么早就出手了。

按照他昨天的说法，他老婆还在山寨里头呢，难道他就不怕他老婆会被恼羞成怒的山贼们给杀死吗？

不过孙变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也十分干脆。他昨天夜里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季松照着他的吩咐去做，秦清菁就不会有事。

“嗯。”孙变点了点头：“这座山寨里面有八条地道，其中有三条都是直通山寨外面的。

张永本来打算在外寨开战之后抵御住你们的进攻然后再通过这三条地道对你们进行奇袭，好叫你们陷入混乱，然后他再派人从正面进攻。

不过这条地道被我先利用了一下，我昨夜已经托人护送我老婆逃离山寨了。

现在差不多也应该到山下了吧……”

“哇……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呢！”赵匡胤心有余悸的道：“说实话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地道这种东西，要是张永一开始就用地道发起奇袭的话，毫无准备的我们一定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的。”

“昨天时间太紧，我来不及说。不过，这不是有我在吗？只要他想奇袭，那就一定要把我派出去。只要他派我出去，我总会让你们轻松一些的。”

孙变似乎在笑，不过他的面具还结结实实的戴在脸上，赵匡胤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忽然想起来，按照你的说法，你难道不是有机会直接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擒住吗？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更费事的办法，跑到寨墙上去杀人呢？”

“这个啊……”孙变垂下了头：“怎么说呢……我对张永的感觉，其实是相当复杂的。我一方面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罪不可赦。

在山寨上这么长时间，即便不愿承认，但我在跟他的斗争中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都是没人能教给我的，只能靠我自己不断吃亏而慢慢学到的教训。

如果在其他的地方，我或许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但是在这里，我至少没什么性命危险就学到了。

所以……不避讳的说，他算是我的半个师傅，我下不去那个手。”

“你……”赵匡胤一时语塞：“你还真是个……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单纯的想要杀了这座山寨里面所有的山贼罢了。”孙变又把头抬了起来：“直接抓住他或许是最简单的方法，但是这样的话，那些山贼就会立刻失去斗志乖乖投降。

到时候，你们会如何处置他们呢？不还是先打做俘虏，然后刺面，然后流放到其他地方去劳役或是当兵去吗？

那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太不值一提了，这些恶事做尽的家伙最好死的干干净净才能让人痛快……”

孙变隔着面具，把手放在了自己脸上留有一道淡淡伤疤的地方。

“所以我做了个自私的选择，没有让这场战斗尽快的结束。”

赵匡胤再度语塞。

这么长时间没见，也许是孙变这段时间里的经历所致，他整个人都跟自己印象中的孙变有了很大的差距。

倒不是说这样的变化会让赵匡胤疏远孙变，而是与之前的反差过大会让人感觉有些微妙。

“你现在杀心好像比以前重了很多。”酝酿了一番措辞，赵匡胤最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呵呵……”孙变突然之间发出来的笑声让赵匡胤毛骨悚然：“你要是亲眼见过千乘县毁于一旦的场景，你也不会对这些人渣抱有丝毫同情的。”

“这么说……千乘县的事果然是……”

“不，还真不是这群人干的。”孙变摇了摇头：“都是从外地跑过来投奔聚义帮的强盗土匪，见千乘县县城的守备空虚，就商量出了一个抢劫县衙的计划。

付诸行动的时候有一群浑水摸鱼的家伙，于是就变成了最后那副样子。

不过从实质意义上来说，聚义帮和那群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其实他们也有一个去抢劫千乘县县衙仓库物资的计划，只不过被那些强盗和土匪抢了先而没有做出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赵匡胤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好了，我休息的差不多了，闲聊也就先到这儿吧。”孙变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张永身边有个叫燕老二的身手很厉害，那个人你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我得去收拾他。”

“嗯。”赵匡胤也跟着孙变一起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内寨的方向赶去。

路上赵匡胤实在是忍不住，又问了孙变一个问题：“我刚才就想说，你脸上这幅奇怪的面具究竟是什么来头？昨天也不见你戴在脸上，怎么今天就它给戴上了？”

“这副面具……原本是我送给我另一个老婆的礼物……”

“等一下！”赵匡胤表情严肃的打断了孙变：“另一个老婆？”

“嗯。”回忆起陈香，孙变的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不少：“是个傻孩子……”

“什么？！居然还只是孩子？！”赵匡胤震惊了：“你赶快把这件事情交代清楚！”

不知何时，孙变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士兵，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一副镣铐。

“不是的，你误会了，具体的情况不是这样的……”这种强烈的既视感，让孙变有些慌张。

“哼！你以为我们中央禁军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赵匡胤大手一挥：“带走！”

果然出现了啊！

“不是啦！是对我来说，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啦！”孙变连忙解释：“人家可是跟我同岁，年龄也不小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嘛……”赵匡胤又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个士兵退下去：“你早说，咱们解除误会不就完事了吗？

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完事了，说说你是怎么娶了两个老婆的？

真是不简单啊，看来你在山寨上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啊？”

“这件事之后再跟你详细说明，现在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孙变摇了摇头：“反正这副面具，算是她的遗物。我把它带在身边，就像是她陪伴着我一样，会让我感到安心。”

“遗……物……”赵匡胤吞了口唾沫。

话题出乎意料的沉重啊，看来是自己多嘴了。不过看孙变似乎也没有特别伤心的样子，难道说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走出来了？

想到此，赵匡胤就更加好奇了。虽然对于他来说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但这一年的时间里，孙变好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真是好奇啊……他这一年间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呢？

武功似乎也精进了不少，光是看着就跟初次相遇时的感觉相当不同。而且，岳隐呢？郑师叔呢？还有董姑娘……他们都去哪儿了？也跟着孙变上山了吗？

还是说……

不过董姑娘似乎并不戴面具啊……最多也就是遮个面纱而已……

一边在心中胡思乱想，两人不知不觉竟已来到了内寨的寨墙之下。

在这里，官兵已经利用冲车将寨门轰碎，山贼与官兵正在寨门附近进行激烈的肉搏。

“放弃吧，二当家。”孙变抬头望着寨墙上的张永说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