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压抑。

秦城甚至好几次差点在走路的时候摔跤，濮阳言懿也没有想要说什么的意思，就连穆穆都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整日里跟在卫绡屁股后面寻找安全感。

一反平日里害怕冷脸姐姐的常态。

晚上，卫绡趁着秦城好不容易睡着的功夫，去着了濮阳言懿。

他没有睡，只侧身躺在一截枝桠上，似乎在想心事。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风声，早春的风虽然不至于像冬天那样寒冷彻骨，却也冷的让人心底发寒，而那人就在树顶，衣袂飘飞，似乎感受不到这股寒意。

“你们两个怎么了？”

卫绡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扬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濮阳言懿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平日里总带着的笑意也不见了。

他看着远处遥遥在望的京城，隐约可以看见万家灯火闪闪烁烁，那些光芒照不到这样远的地方，濮阳言懿目光转到一边，眼神晦暗难辨。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何必跟我打太极，”卫绡抱臂站着，剑柄上穆穆缠着她绑上的剑穗悠悠晃着，时不时打散她被风吹起的鬓发。

她干脆将长发纠集在一起像秦城那样束在发顶，又道，“我是在问你跟秦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她情绪很低落，你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是回京之后要面对的情况有些棘手吗？”

“那个啊……”濮阳言懿眼角重新瞥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居然笑了起来，“是，的确很麻烦。”

“你也没有能力解决？”卫绡蹙起眉头，濮阳言懿的能力她一直都看在眼里，秦城对他到底有多么重要也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对于这趟回京之旅没有把握，那为什么要带着秦城去送死？

卫绡心底忽然有个不好的想法划过，难道他是想……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秦城周全。”

濮阳言懿忽然开口，他微微仰着头，如锦缎般的月光在顺着他下颌流畅的弧度洒下来，照在他浅紫的衣袍上。

美的让人惊心动魄，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也让人心惊。

“哪怕代价是让我坠入修罗地狱地狱，受无边折磨。”

夜风逐渐歇了，冰冷的枝干上似乎飘下一朵云，又似乎是去年落了的花儿的新魂，在这各自藏着心事的夜晚里承受不住生命之重，悄然逝去。

又赶了一天的路，夜色降临下来的时候，秦城主动去圈地生火。

濮阳言懿却提出要去临近的村庄去借宿一晚。

“不是说怕有危险的吗？”

秦城正在整理的身形一顿，有些奇怪地看向濮阳言懿。

“这里虽然距离京城较近，但是灯下黑的道理谁都懂，没有人会想到朝廷的通缉犯居然会这样大胆，敢跑到这里的民居来投诉，只要稍稍易容，就会没事的。”

“可是……”

秦城还想说什么，卫绡已经俯下身去接过秦城手中的东西，帮她收拾起来，“就去村子里住一晚吧，到了京城之后肯定比现在还要危险的多，而且我们也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秦城看了看在一边偷偷打哈欠，精神明显不如前几天的穆穆，迟疑着点头答应了。

在小溪边对着水匆匆给自己化了个妆，由于材料也有限，秦城只是把肤色弄得暗黄了一些，原本大大的眼睛也用易容术变得无神。

濮阳言懿自然用不着她来易容，自己稍微调整之后，便是一个穿着普通的清秀小生。只是那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贵气却是怎样都挡不住。

秦城收回打量濮阳言懿的目光，拿着易容工具对着穆穆有些迟疑，“小孩子的皮肤比较娇嫩，她难道也要易容吗？”

卫绡自然是不需要易容的，走过来看到秦城左右为难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是易容一下吧，保险起见，毕竟你说穆穆的脸也在宴会上出现过，你又是跟她一起消失的，难保皇帝不会派人把她的画像张贴出来。”

一路无聊的时候，秦城曾经拉着卫绡把她在皇宫里的“光荣事迹”全部叙说了一边，经过添油加醋之后赫然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动作大片。

“好。”见卫绡这么说，秦城也只好挑了几样危害比较小的东西，打算给穆穆用上。

“好哎好哎！”穆穆倒是很兴奋，看着秦城手里的那些东西，眼睛里几乎都要放出光芒来，大喊着，“我也要变脸了！”

看见秦城跟濮阳言懿易容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穆穆自然也对易容这件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下闭起眼睛等着秦城帮她易容。

“不必。”濮阳言懿忽然出声阻止。

秦城讶异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我已经让疾风去城里打探过，并没有张贴她的画像，你们可以放心。”

濮阳言懿负手站在村口的方向，目光望向村子里已经升起的几缕炊烟，“而且，天已经快要黑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找一家投宿吧。”

“也好。”秦城想了一小会儿，就收起了易容工具。

穆穆原本抬着小脸等待着，见秦城居然把那些东西收了起来，一时小脸变得气鼓鼓的。

然而她也不会易容，秦城不帮她她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一路上鼓着小脸跟他们一起进了村子。

原本可爱又萌的穆穆因为生气，模样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得秦城好笑不已。

濮阳言懿察看村子地形之后，选了一户靠近村西头，在一座山脚下的人家。

卫绡不善于沟通，穆穆又是个小孩子，眼见着濮阳言懿也没有上前敲门的意思，求住宿这种事情自然就落到了秦城的肩膀上。

有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将小屋前面的大树吹的沙沙作响。

隐隐约约小屋的木门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隐约竟然有被吹落的架势。

屋檐上甚至还结着一张张的蜘蛛网。

秦城唤发现这户人家住的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脸色有些僵硬地转骨头，试图给自己的胆小找一个合适一点的理由，“要不然，我们换一家住住？”

身后的房子里忽然有断断续续的咳嗦声传了出来。

秦城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想回头看看，木屋的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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