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看见濮阳言懿跟卫绡的样子，知道他们不打算插手，当下也就将穆穆护好，撸起了袖子。

“很好，你们就当给老娘练练手了！等会儿打残了几个，可别怪我手底下不客气！”

说话间，几个黑衣人可不管她那么多，他们都接到了死命令，如果碰见画像上的小姑娘，就要不遗余力杀死她。

他们的目标，只是穆穆。

“呦呵，”见几个黑衣人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秦城也被激起了战意，将袖中藏着的长鞭拿出来，半空中狠狠地甩了个鞭花，啪地一声，打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落脚点。

那个黑衣人身形一乱，阵型立刻没有了章法。

很好，濮阳言懿站在树顶点头微笑，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很有大将临阵不乱的风范。

卫绡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他身后，脚尖轻点落在不远的一条纤细的树枝上，语气有些不明不白，“你是打算放手了吗？”

“你说什么？”濮阳言懿微笑不变。

“何必装傻？”卫绡眼风瞄向下面逐渐占了优势的秦城，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也就是在一盏茶之中的事情。

“你刻意锻炼她，让她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不就是想要让她就算没有你的庇护也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鸟儿长大，该给她更广阔的天空。”濮阳言懿仍然不正面回答，眼睛里像是饭卷着看不见的线，根根都缠绕在底下翻腾卷掠地轻巧人影身上，“就算再不舍得，也得让她飞。”

卫绡缓缓蹙起眉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秦城将那些黑衣人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留下了最后一个人，抬手朝着树上的濮阳言懿挥了挥。

濮阳言懿会意，当即旋身下树落在秦城身边，安抚地摸摸她的头，“辛苦了，做的很好。”

秦城脸颊上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蒸腾着些微的薄红，因为濮阳言懿的动作，那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逐渐蔓延到了耳后，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红着脸快速说完这句话，秦城几步跳离了现场，逃也似地跑远。

濮阳言懿含笑的眸子在转头面对黑衣人的时候化为了虚无，他逼问的手法实在是太过残忍，让她离开也是为了她好。

秦城躲在一棵树后，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濮阳言懿过来找她，“你在干什么？”

“你——”秦城条件反射地跳开，见到是濮阳言懿之后脸上刚要一红，又很快压了下去，“结束了？”

“嗯，”濮阳言懿点点头，走到刚才秦城蹲着的地方顾自坐了下去，“幕后主使人不用逼问也知道是谁，只是大致盘问了一下去京城路上的拦截点。”

濮阳言懿拿着根树枝在空地上写写画画，秦城好奇地谈过头去，发现那轮廓竟然是京城以及周边的城镇大致分布。

心中默默地给濮阳言懿的太子含金量又加了几个百分点，能够徒手画出地图的人不少见，但是能够徒手画的如他这样细致到乡村的某条小路的，可绝对不多见。

濮阳言懿似乎没发现秦城惊讶地表情，自顾自在某几个点上勾画了圈圈，用树枝点了点，“这几个地方都有人埋伏着，我们要避开这里进进城，虽然不惧他们，但也是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你现在还是众人瞩目的通缉犯。”

说着，他抬起头看了看秦城，好笑道，“把下巴稍微合一下。”

“呃……”

秦城扶了扶下巴，转到濮阳言懿身边坐下，没好气地说着，“我变成通缉犯难道是我的错吗？还不是你那老子太奇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到底是圣女还是巫女我自己会不知道，好吧，我确实不知道，但他也犯不着因为这事儿就全国通缉我吧？”

“不，”濮阳言懿摇摇头，秦城以为他是在附和自己，“对吧对吧？你也觉得太过分了吧？”

“不，”濮阳言懿又是摇摇头，“其实，一点都不过分，你不知道大梁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轻飘飘地说出这样地话。”

“经历？经历过什么？”秦城收敛了气愤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有些事，她想听濮阳言懿亲自浩浩说清楚已经好久了，这次，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唉，小心。”

濮阳言懿忽然伸出手在她的头上抓了一把。

“什么什么？”秦城跳起来，然后看见濮阳言懿挥挥袖子，作势将什么东西丢远的手势，又转过头来对她笑，“只是一个小虫子而已，怕你害怕就不给你看了，天也完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说完，就往林外走去。

秦城站在原地，看着濮阳言懿慢慢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其实不想告诉她，在隐瞒她什么，为什么，难道他也怀疑她的身份吗？

秦城在原地伫立良久，月光森凉地滑上中天，从密林的间隙射下一截惨淡的月光，那月光照在秦城的脸上，照在她满是心事的眼底。

久久的沉默之后，秦城转身走出了密林。

在穆穆跟卫绡身边和衣睡下，将剑河鞭轻轻搁在枕边。

一夜无事。

只是第二天早起的时候，秦城顶了老大的黑眼圈，穆穆见了之后惊讶地问她，“秦姐姐，你难道整晚都没有睡觉吗？”

“没有啦……”秦城勉强地牵起嘴角，“只是害怕会有人趁着我们睡觉突然袭击，所以一直提着心不敢睡而已……”

说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卫绡从秦城身边走过，顺手扔下一件披风披在秦城的肩膀上，“今晚我守夜，你好好睡一觉吧。”

“不用……”

秦城扶住披风想要拒绝，又不想说出她其实睡不着的真正原因。

眼角瞄着从早上起来之后，就一直在写写画画什么东西的濮阳言懿。

他好像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或者，他其实比秦城更加不对劲。

秦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只能默默地咬着嘴唇，心里暗自烦躁，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一夜过去，事情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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