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的生死

秦城被余骨强硬管辖了毒药，蛇毒慢慢褪去，可脸色却丝毫不见好转。

始终沉默着跪在原地，冬天的寒冷让石头的温度都冷的像冰，可秦城却连动作都不换一个，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不知改变，只等着太阳出来的那一刻，化为水蒸气，消失在天地间。

“你这家伙……”余骨咬着牙，看她将颓废的颜色晕染到天地间，忽然冲上去将她拎了起来，破口大骂，“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这算是一个好朋友吗？卫绡被奸人所害，你不去替她报仇，反倒在这里悲天悯人？！”

秦城的头始终低垂着，听见这句话慢慢抬了起来，黑如漆墨的眼底暴起一丝火光，“报仇？”

“没错，报仇，”余骨见自己的说法有效果，急忙再接再厉道，“让那些害了卫绡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这难道不是你身为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吗？”

吼声隆隆，几乎要刺穿天上聚集的厚厚云层。

“没错，我要报仇。”秦城忽然推开余骨，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又摇摇晃晃地拔出插在几条蛇身上的剑，将血迹在岩石上擦了擦，发出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磨剑声。

接着又平静的近乎诡异地卷好长鞭，往自己的腰间缠好。

整个过程中不看余骨一眼，收拾好之后，便往山庄的地方飘了过去，所经之处片雪不惊，如幽灵一般穿越树林，朝着山庄飞快地飘了过去。

我要报仇……

给卫绡报仇……

她不从来时的路走，反而直接从外墙一路翻过去，有守庄弟子看见一道影子闯入，“谁？！”

可惜还没有看清秦城的脸酒杯轰飞到了一边。

紧跟着过来的余骨急忙检查了倒地弟子的伤势，各自喂了一颗药丸。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这一路跟来，秦城几乎像是进入了某种魔障，一直都在重复着的只有一句话，“报仇……报仇……”

现在的她，就像是地狱里不知疲倦，只知杀戮的魔鬼，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余骨抬起头来看看山庄之上缭绕不散的乌云，“这天……真是阴沉的厉害啊。”

秦城还在一路飘着，她的目的很明确——杀了三长老，为卫绡报仇。

她似乎感受不到周围的寒冷，看不见一批一批冲上来试图组织她的人群，所经之处如果无人之境。

先去了暗室，结果暗室已经空空如也。

秦城站在原地盯着石床看了片刻，之后又飘了出去。

直奔玄机山庄正殿。

她披头散发满身伤痕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有威慑力，那些弟子们被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大殿里。

大殿正中央，白甲子坐在属于掌门的位置，身边站着二长老，而十几级白玉石台阶下跪着的，正是二长老蓝央。

“秦城？”

看见忽然冲进殿来的秦城，和她狼狈的样子，白甲子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奔下来，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动。

秦城也不作声，剑光如电，人已经站在了蓝央面前，长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剑锋锋利，已经划出了寸许伤痕，血迹沿着伤痕滑下来，滴在雪白的大殿石板上。

“你，杀了卫绡。”

蓝央此刻的样子比秦城好不到哪里去，亦是披头散发疯癫的模样。

长剑横在喉间居然也不害怕，反而笑了出来，“没错，是我杀的，她该死！”蓝央狠狠地咬着齿关，两眼瞪大如牛，“她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就该死！”

秦城不做声，手腕一动。

长剑反射着红烛的光芒猛地一闪，蓝央闭上了眼睛。

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反而听见当啷一声，他睁开混沌的眼睛，便看见那把沾了他血迹的长剑正躺在光洁的地板上，还在震颤着。

“为何拦我？”

秦城抬头看向上首，白甲子正将手缩回袖子里。

“他是我玄机山庄的三长老，你不能在这里杀他。”

“他意图毒死你，抢你的掌门之位，难道不该死？我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代你帮你处置了他而已，你有何不愿意？！”

字字铿锵，大殿之内回荡着秦城的回音。

白甲子却还是淡淡的摇头，“不行，不能让你杀了他。”

“凭什么？！”秦城声嘶力竭，“我要杀了他给卫绡报仇！”

白甲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悯，“秦城，你清醒一点。”

“清醒？”秦城忽然冷笑一声，“我清醒着呢，你早就知道吧？知道三长老蓝央对你的掌门之位，可是你！你什么都不说，就让这一条毒蛇安安静静地在身边谋划，等待着什么时候能揪住他的错处，一举将他毁灭！可是你根本没有想过身边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这一番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白甲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秦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怎么了？说不出话了吧？我说的没错吧？！”

“你们就是一群自私鬼！”

这一句话，刚好被跟上来的余骨听到。

脚下一顿，秦城已经从转身奔了出来，余骨感觉秦城在经过自己的身边时似乎顿了顿，又似乎没有，只是，他记得的，只是秦城跑过时，头发扬起的弧度，和从上面飘落的残雪。

处处透着令人心惊的味道。

“师傅……”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余骨只好迈进殿来。

白甲子无力地冲他挥了挥手，“去跟紧秦城，不要让她……”

“白甲子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余骨已经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追了出去。

秦城现在的心理状况非常糟糕，一定要看紧她不能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蓝央低垂着头，身子不断颤抖着。

而高位上的白甲子看着殿门口的方向半晌，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但愿事情不会变得更糟吧。”

秦城，希望你能战胜你自己。

希望我所做的这些，都是有价值的，能够让你，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做一个全新的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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