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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领皇命先下了令，派兵围了各府，而后入宫取账本，再往各府走了一遭。

告知对方欠了多少，尽快筹钱。

她轻轻安抚不安的唐素，“皇上是让你不要管这闲事，对了，东宫官吏是否有人欠债？”

“东宫大多数都是些老臣，不知欠了多少，也无人来求我代还。”

“若无人来求，就不帮，若有人来求，那种平时一摇二摆的，便逼他写下欠条，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好借借条，参他一本，以此为据，说他们恶意中伤，拖延时间，毁灭证据。”

“好，不过此事还需委屈娘子，做一下恶人。”

唐素弯腰拱手恳求。

她竖起食指，弯弯一截，横放唇边，眉目委屈道：“东宫内外皆传，太子没钱，东宫钱财皆是太子妃的私房，你要装大头借他们钱，总得给自家娘子一个安心吧？”

“像，娘子这表情像！”

唐素拍拍手，迎合她的粗糙演技，她开心一笑，握了握他的手。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哒哒哒”的，水雾进来跪在地上禀报：“太子殿下，李大人，白太师，王太师，柳大人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这四个平时大手大脚，上次王太师送的那盏玉罗美人灯，一看就知造价不菲，跟个真人一样，现在来抱佛脚来了，快去赶一下吧。”

“好。”

冲皖绾拱拱手，他快步出去，在书房见了四人。

四人一见他，立马跪下，异口同声道：

“太子殿下救命！”

“各位大人请起，这银钱之事，我也做不了主。”

王太师双腿摩擦地面，抓住唐素衣角恳求：“太子殿下，六皇子已派兵围了府上，若拿不出钱，我等我等只能等事一过，全下大狱去了。”

“但东宫银钱，孤真的做不了主，那都是太子妃开月满楼赚的银两，孤若拿给各位大臣，明日太子妃，不，今日太子妃就能扒了孤的皮。”

四人一对视，太子惧内已不是罕见事，这钱，怕是真的要不到了。

柳大人不死心，学着王太师向前，满脸苦涩，哀求道：“太子，看在我们推你上位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柳大人，一码归一码，昨日你可是随王尚书一起去捅的篓子。”

“我，我……”

被其余三人怒盯，他捶了捶手后悔：“我怎么知道皇上看见我等，会想起国库空虚之事。”

“你个没脑子的，害惨了我们。”

皖绾偷偷出来，看几人互相埋怨，用蒲扇掩面，遮盖笑容，然后黑着脸出来，揪起唐素的耳朵怒道：

“你以为我有多少陪嫁？居然在这种时候见外人，不怕他们是来找你借钱的吗？”

唐素拍开皖绾的手，狗腿道：“娘子，这几位大人都是我的支持者，不借，不太好吧？”

“支持者？柳大人昨日可是随着大皇子的支持者去了养心殿想要参你，你脑子没问题吧？居然认为他们是支持者？”

柳大人身上的怒视再一次加重，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太丢人了。

李大人瞧了眼柳大人，无奈叹气，跪地说：“太子妃，我等会写下欠条……”

“别！”蒲扇一指，阻止李大人继续说，举起蒲扇轻摇慢道：“你等都是欠钱不还，或是还不上的人，一纸借条，不是跟一张废纸一样？”

“太子妃放心，我们只是需要时间筹钱，并不是还不上。”王太师接话道，只希望皖绾能借他们银两。

还在强装，她可不信这些，他们不诚恳，便算了：“既还的上，去和六皇子谈吧，六皇子是个商人，会明白如何计算利息。”

扯上唐素的蟒袍，往里屋走去。

唐素乖乖的，犹如一个听话的孩子。

让四人想要他帮忙说两句，都说不上话。

“太子妃，我等乃是走投无路才来的，倘若太子妃助我度过此难，往后太子妃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直至欠款还完。”

借扇面敲了敲红唇，她眉眼一挑，回首道：“这个可以，我喜欢，你的钱，我借了，宝雾，拿借条来，让白太师签字画押。”

宝雾端上一笔墨走来，蹲在白太师面前，放下让白太师签字画押。

而后莞绿在后，送上借条上填的数字同等的银票。

“好了，三位大人，白太师的话，我很喜欢，我也很开心，你们的钱，我借了，但要记住一点，我的钱不是白借，是要还的，要么用命，要么用银票，你们自行选择，现在的燃眉之急，我给你们解了。”

“谢太子妃。”

三张欠条铺在地上，三位大人各自从宝雾手上接过一只毛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写下数字，盖上自己的手印画押。

不等的银票放在三人面前，三人一哄抢过，揣上要走。

她叫住三人，晃了晃手中的刀子：“六皇子爱钱，本宫更爱，你们最好不要起什么坏心思，不然，我定取你们性命。”

“是，是。”几人拿上银票，一溜烟跑了。

皖绾翻了翻蒲扇，把刀丢给唐素，坐在主位上，危险的说：“这三个，各怀鬼胎，甚至有点不要脸，你注意点。”

“从何可以看出？”

“借钱张口就要，连打欠条都是我逼的，是不是不要脸？”

“嗯，有理。”

“各怀鬼胎嘛……王太师最为明显，除不近女色的六皇子，其余皇子都嫁了一个女儿过去做妾室，你说王太师在想些什么？”

自然是在想广撒网，捞大鱼。

“还有柳大人，这边讨好一下，那边讨好一下，跟个墙头草一样，还特爱蹿火，自己不敢带头，就窜唆别人。”

“最后就是李大人，他我不太关注，可也听过他的“好名声”，宠妾灭妻，因妾室生的儿子把亲生儿子赶了出去，这种人，道德一般都过不去，不懂当初你拉拢他是为了什么？”

想遭受女性毒打？还是觉得她欺压他太厉害了，蓄意报复？

“他有治理水患之才，南边需要他。”

“唉，他可算是向我展示了什么叫人无完人。”

皖绾拍下蒲扇，微愠道。

“我们只是用他处理他能完成的事，不需要太过在意。”

“……”瞥了眼唐素，她轻叹，带上莞绿与宝雾往后殿去了，虽是事实，但听着怎么那么不入耳？

“太子妃，谷虚道人在殿外侯了多时了，说有要事见你。”

“让他进来。”

不知那边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下药有没有成功，她的迷惑粉，一泡水，口服下，无论是谁，看见长得差不多的人，他的魔魇都会冒出，扰乱他的思想。

最后落得个疯疯癫癫的下场。

“太子妃，三皇子疯了。”

谷虚道人很慌，因为三皇子疯的不是莫名其妙，而是看见了一个与月竹公主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丫头，受了刺激，发了疯。

“疯了？”她故作惊讶，“什么原因？”

“月氏使队里有个叫月竹的随从，前些日子被派到城内采买月氏圣女所需，一直没出现，今天回来，与三皇子撞上，三皇子见了她，立刻大喊大叫，甚至不停跪拜，痛哭流涕。”

“哦，那该是愧。”

“不，贫道怀疑是有人给三皇子下药了，希望太子妃帮忙查一查。”三皇子对月竹公主乃是利用，怎会在现在醒悟，而且因愧疚而疯癫了？

“你不是说，是看了和月竹公主相似的随从才疯了吗？怎么又扯上下药了？这有点乱啊？”

“因为一切太巧了，月氏来使队伍里本没有叫月竹，长得又像月竹公主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

“可是你不觉得你更乱吗？说不定是圣女思念其母，刻意收养的，再说你也说那孩子与月竹公主生的相像。”

“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三皇子的院子里？”

“或许是走错了，道人还是不要担心，月氏不日就要启程了，那时候那个随从就会跟随队伍回月氏国，不会再出现在三皇子的眼前，三皇子的疯病也能停止了。”

“重要的就在这儿，三皇子不愿放那个随从走，甚至要娶其为皇子妃，正大闹使馆呢。”

“……”不早说，放下杯子，招来宝雾，悄声道：“让太子去礼部一趟，万不能让顾郸伤了月竹。”

“是。”宝雾急匆匆的去了，她用蒲扇大力扇扇自己，压抑怒火问：“你怎么不早说？如果得罪了月氏，别说三皇子，就是本宫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公主身份都要没了。”

“贫道想说，但太子妃完全不在意。”

“我……”她不想争辩了，“太子去了，你可以随之去看个热闹，瞧最后结果。”

“太子妃不去吗？”

太子妃不去，谁人来保三皇子，谷虚道人心忧道。

“皇上已开始猜忌我与月氏之间是否存在联系，我再插手，不是给皇上抓住把柄的机会吗？本宫近日还在奇怪，究竟是谁泄露了我离去的消息？”

传信的人只有谷虚道人一人，她怀疑的目光渐渐瞪向谷虚道人，谷虚道人正视她说：“太子妃放心，贫道明白轻重。”

“明不明白轻重不是问题，只怕有人为了某些私利，出卖了合作方。”绕了绕头发，她抬头诡异一笑。

谷虚道人后背一凉，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再往前一看，浑身鸡皮疙瘩。

一个木人趴在他肩上，无面无眼，头“咯吱咯吱”的转向前面，冲他露出纸画的脸，看起来令人发怵。

“太子妃，这，这是……”

“哦，给孩子们的玩具，你瞧。”

木人飞起，掉到一个摇篮里，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起它，往外扔，或是拿在手里咬，磨牙，玩的很开心。

谷虚道人感受不到半点童趣，只感到可怕，默默退后，手臂更是仿佛断裂了一般，感受不到存在。

“你看，我家裕儿玩的多开心。”

“太子妃，如此凶险之物，还是少给小皇孙们玩，恐伤到。”

“木人只伤心有肮脏之念者，不伤孩子，喜欢玩弄计谋的人，会被卸掉舌头，喜欢……双面人会被卸掉胳膊，道人算那种呢？”

“贫道绝对是忠心不二之人，望太子妃明查。”

那一心一意为三皇子报不平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

搓了搓手上的粉末，她微笑着说：“即是忠心之人，便退下吧。”

虚伪之人，再怎么聊，都是虚假的。

“告退。”挂着半条胳膊，忍着剧痛挪向外面。

宝雾小声议论：“太子妃上次让奴婢试力道，那种痛，简直痛彻心扉，没想到谷虚道人那么能忍，佩服。”

“谷虚道人是修仙者，你是普通人，自然疼的生不如死。”

“是。”

到了午后，顾辞带上官兵一家一家要钱，为了不还钱，个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官吏们，如普通赖账百姓一般，装作不在家，紧闭大门，院内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早早围了院子，怕是会被瞒过去。

“撞开大门，活捉扬达！”

“是！”官兵们抬着大圆木，后面几人用车助力。

“砰砰”几下，大门被撞开了，官兵们一拥而上，继续撞，撞开了第二道门，活捉了扬达。

顾辞翻了翻账本，瞪了眼扬达，说：“扬大人，还不上钱，咱也不要坏了规矩，不给本王开门，把本王置之门外。”

“六皇子，臣真的没钱啊！”

“三十万两银子，何时还？”

他不听这种废话！

“六皇子，你是要逼死臣吗？”

“皇命所托，不敢不从，扬大人有不满，可告知皇上，不要与本王谈论这些。”

扬大人晕了，顾辞没有停歇，抓了扬达，转而去了下一个府邸，对方拿着砍刀坐在门口侯着他，光着膀子亮伤口：

“六皇子！我当年为皇上出生入死，皇上都要敬我三分，你个毛头小子，敢来找我要钱？”

“燕国并无亏待你，当年你得到的封赏已够你了却残生，你为何还不满足？”

“何为不亏？那些钱还不够我吃药的。”

“你！”顾辞被梗在原地，他做的生意虽多，可没接触过药价，毕竟大陆上的药，都是由医家管理，除一些特别珍贵的药。

唐素路过，架马过来，向他点点头，调转马头，看向坐在大门前的将军问：

“敢问将军吃的是什么药，那么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