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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传召,却是韩太尉领兵堵在白府门口。
韩太尉向前一揖,道:“殊公,二公子,冒犯了。周帝要传白伏入宫。”
祁殊胳膊肘撑在墙上,环视一圈围得水泄不通的官兵,随后道:“传召?我怎么看着像缉拿。”
“周帝圣旨,臣不敢不从。”说着,韩太尉右手一挥,众官兵试探着上前。
官兵还没凑近白伏,祁殊便一个跨步上前,挡住白伏,笑道:“正巧我们也有事情同周帝讲,不如韩太尉将我们一起带入宫中吧。省得我们去求见时,周帝总是日理万机,让我们左等右等才得以见上一面。”
韩太尉的脸色不太好,“殊公别为难臣啊……臣……”随即走上前,小声嘀咕道:“臣可是殊公这一头的。”
祁殊眨了下眼,敷衍一笑。
白伏出声道:“殊公不必维护白某,白某跟韩太尉走一遭便是。”
眼见着官兵壮着胆子欲拿下白伏,祁玙的身子终于动了。
稍稍上前,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道:“谁敢再动,便让谁立刻人头落地。”
向来温文尔雅的二公子说出这样一句话,犹如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剑架在脖子上。
众官兵只忽感喉间一凉,连连后退几步。
就连韩太尉也有些震惊,不敢再多说。
大殿之上,周庆义早已等得不耐烦。
众臣皆是缩着脖子,却还朝祁殊、祁玙二人投来担忧的目光。
此景,祁殊觉得极其好笑,下意识看向祁玙时,祁玙也微侧过头注视着他。
这一眼,便让祁殊觉得凉薄的心温热了许多。
见祁殊、祁玙跟在白伏身后,周庆义觉得是这二人来炫耀,便怒从中来,将桌案上刚堆叠好的奏折又往地上一摔。
“白伏!你可知罪!”
白伏跪伏在地,沧桑的脸上却没什么慌乱之情,“臣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周庆义猛地起身,绕过桌案,伸手指着白伏斥责道:“朕早已下旨将白练纳入后宫!现在她死了,你这是抗旨!给朕下马威!”
提起白练之死,白伏一噎。
当周庆义以为自己占尽了理,刺耳的笑声便从白伏身后之人传来。
祁殊半个身子靠在祁玙身上,笑得发颤。
“祁殊!你放肆!”这一声直呼,叫周庆义和祁殊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撕裂开,看见对方那隐藏在暗处的嘴脸。
众臣跪拜齐呼:“周帝息怒!”
声音响彻大殿,却依旧盖不过祁殊张狂且无意停歇的笑声。
祁殊伸手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脸色微变,直视周庆义道:“周帝刚刚的意思是,白伏为了给周帝下马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离入宫之日没几日了,突然出事,你觉得还有什么理由!”
祁殊站直了身子,目光如剑,“难道白练不是周帝逼死的吗?”
此语一出,众臣皆屏气凝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什么?!”周庆义横眉竖眼的瞪着祁殊。
“白练不愿入宫这事,周帝应该知道的,却依旧一道圣旨,定了白练今后的命运。”
周庆义高喊道:“天下多少女子拼了命往宫里挤,朕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周帝所说的天下女子,恐怕不包含白练。”
周庆义被气得脸青紫,欲将怨气引到祁玙身上去,“恐怕殊公是想开脱罪责,所以来这指责朕吧!”
“哦?不知周帝觉得臣有什么罪?”
“呵。”周庆义看向祁玙道:“阳城里恐怕无人不知,白练心悦二公子,恐怕是为了二公子才甘愿上吊身亡吧。”
一筐骂人的话憋在肚子,祁殊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刚准备一个跨步上前,祁玙拉住了他。
祁玙朝祁殊微微颔首,刚准备开口,白伏却猛地起身,挡在身前,道:“周帝可要看看小女的遗书?”
说着,白伏便将遗书从怀中抽出来,展开,凝视。
十七岁女子的一生清白、无奈、怨悔、不舍皆写在这封信中。
一时间,白伏不忍说出口,想到二公子会因此被污蔑,便咬着牙念道:“那日晚宴……”
四字才出,周庆义便起了一身冷汗。
而祁殊忽然伸手夺过了白伏手中的遗书,紧紧攥着。
“殊公?”
祁殊低眉,有些慌张,刚刚站在白伏身后,不小心瞥到了‘强迫’二字。
见祁殊沉默不语,祁玙便替他道:“人已故去,就莫扰清净了。”
哪怕信未读,大殿之中的每个人心中也都明白。
死寂蔓延开来,迟相见机上前解围,“二公子所言甚是,白练姑娘既已身死,周帝便网开一面,也好让天下百姓看见周帝的仁德之心。”
秦御史附和道:“白家一代文官,忠心耿耿,绝不会忤逆周帝旨意的,周帝莫要因痛失所爱,而迁怒于白府啊。”
众臣皆纷纷附议,周庆义压住心中怒火,“够了!”
瞬间,大殿内安静下来。
因此事,兵权和国事决策权没能要过来,周庆义深知这些老臣肯定会替祁府二人说话。
想了片刻后,周庆义看着白伏道:“这事朕就饶了你!但后事不可大操大办,让天下人皆耻笑朕!”
“多谢周帝开恩。”白伏再次跪伏在地,叩谢恩典。
周庆义甩了甩袖,下了朝。
出了大殿,白伏几步上前,朝祁殊和祁玙一揖,道:“多谢殊公和二公子为小女所做。”
祁殊扶起白伏,“白叔,这都是我们欠练儿丫头的,不必提‘谢’字。”
接着从袖中取出那封信,还给白伏,道:“这信就请白叔好生保管,莫要让别人瞧见了。”
白伏颤抖着双手接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苦涩笑道:“差点让殊公和二公子身处险境,二位却还顾着小女的清白。”
祁殊咽了下口水,不知该如何安抚。
祁玙接话道:“她将我们二人看作兄长,我们便要担起兄长一责。”
白伏再次一揖,“白某替小女谢过二位,也……替小女拜别二位。白某还要回去操办小女的后事,便先走一步了。”
道完,白伏便转身快步离开,身形摇晃。
距离知道白练身亡的消息才不过一个半时辰,白伏想必还没缓过来。
祁殊与祁玙对视一眼。
随后,祁玙悄悄覆上祁殊的手背,轻拍两下,温声道:“别怕。”
不再似大殿之上那咄咄逼人的模样,此刻的祁殊颤抖着嘴唇,生硬的笑着。
祁殊抬起眼皮,问道:“以往遇到小瑜那种情况,你都异常愤怒,为何今日如此平静?”
祁玙答道:“因为以前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表现,所以只能我来表现愤怒,让你注意我。现在你害怕,我当然要让你感到安心。”
这话听来,比任何情话都动人,祁殊淡淡一笑,“安心。”
两日后,期间一直精神不济的祁殊撑着身子坐起来,往窗外看去。
陡然,墨眸又是一红,喃喃道:“小丫头……你走的可安心?”
无数的愧疚涌上心头,这两日依旧未能消解,从而不敢再踏入白府。
但是,祁殊深知没那么多时间可用来怀伤。
此时,祁玙正在书房召集几人议事,祁殊便赶了过去。
祁玙先道:“子矜,将安插人手的图纸拿来。”
子矜应声后,从屋中拿出来递给祁玙,“这是之前制定的计划。”
“嗯。”祁玙看向子恒和良尤,道:“你们二人上次说正在按照子矜的计划安置人手,但进展缓慢。”
“是。”子恒和良尤同时答道。
在祁玙查看计划图纸时,子佩忍不住问道:“白练姑娘真的……”
子矜看着祁殊窝在一角,微微摇头示意子佩别再说下去。
倒是祁殊开口了,“她为了我们,上吊了。”
气氛突然沉闷起来,子佩想了想又道:“殊公,白练姑娘肯定不想看到您现在这样,她为了您弃命,定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
祁殊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祁玙大致看了过后,接着道:“在子矜的图纸上我加了几处。现下周庆义刚夺权失败,正是推进计划之时,你们这几日给我全力投入此事之中。”
再看向子佩道:“你去安排几个护卫去花庄。”
“是。”三人答道。
吩咐完,几人便都退下去,各自忙碌。
“今日起得早,可要再睡个回笼觉?”祁玙一面说着,一面倒了杯茶递给祁殊。
他碰了碰杯盏,然后迅速缩回手,“太烫了,天气热,不想喝。”
祁玙轻轻吹开热气,道:“等凉一会儿吧。”
祁殊微微颔首,挪动身子,靠在祁玙身上,“你刚刚让子佩安排护卫,是怕周庆义对她们下手吗?”
“嗯,以防万一。”
祁殊深吸了口气,“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们明日去看看小瑜吧?”
“好,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两人在书房处理要务,待到夜深。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敲门声便响起。
“殊公,二公子。老奴求见。”
闻声,祁殊的身子歪到另一边去,懒散道:“进来。”
程老推门而入,先是行了礼,然后道:“殊公,二公子,新来的奴婢果然有问题。”
“章桔?”
“是她。”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祁殊问道。
“子矜昨日让老奴叫手底下的人都看着点章桔,刚刚小周说看到章桔鬼鬼祟祟的绕到后门,不知道在等谁,他赶紧先来禀报。”
祁殊思索片刻,道:“你先去盯着,看她跟谁会面,又说了什么。”
“殊公不直接捉拿她吗?万一到时候说了什么,为时已晚怎么办?”
祁殊摇了摇头,“你们在暗处看她做了什么,回来告知我便可。”
程老有些疑惑,但还是应声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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