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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为连连又急又跳，“想找对象的是我诶，你们怎么操心起梁神来了啊，梁神压根不缺人，追他的妹子从北城排到他老家呢，不如介绍给我啊。”

梁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沈柠要这样，他也没办法。

“不过，你怕不是忘了后来因为沈树你和陈婉婉多尴尬？”盛江年见梁远摇头又没说话，心里大概也清楚了自己这个兄弟什么想法，便试图解围。

沈柠想了想，也是，成那是好事，不成，尴尬的岂不是很多人了，包括盛江年这边，包括她自己这边。

“诶，我只是说着玩玩，柳笑在海城呢，想介绍也没机会啊。”沈柠就此打住。

饭后，盛江年决定陪沈柠去逛街，他是无论如何今天要带沈柠去链家和宜家的。

两人牵着手走在灯光浸润下的街上，人行道热闹得很，穿梭的人群有散步交谈的，有遛狗的。看到一只雪瑞纳，沈柠的脚瞬间不想动了。

盛江年问女主人，能否让狗狗和他的女朋友玩一玩。

女主人见这么好看年轻的小伙子，瞬间笑容满面地点头同意了——于是，沈柠在撸雪瑞纳，女主人在和盛江年攀谈。

过了几分钟，狗狗玩腻了，要往前走，沈柠依依不舍地和狗狗道别，而女主人依依不舍地和盛江年道别。

“不愧是你啊。”沈柠笑，又把手往盛江年手上蹭，“不仅是少女杀手，还是妇女杀手。”

盛江年反手扣住了沈柠的手，拉近了距离。

沈柠吃惊，“诶，你不是洁癖么？我的手刚刚摸了狗狗。”

“对你除外。”盛江年笑，看着沈柠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柳桥这段路繁华与古朴并存，有着摩登的大楼，也不乏市井的人情味，高大古老的法国梧桐下，借着昏黄的灯光，还有下着象棋的老爷爷。

沈柠会各种棋，在年幼时，大概二年级，就已经横扫家里任何人了，除了爷爷。

“盛江年，你记不记得，象棋是你教我下的。”沈柠看到老人在下棋，突然间记忆涌上心间。

盛江年点了点头，的确。

“除了你和爷爷，我真的没有输给谁过。”沈柠笑着说，眼里尽是骄傲。

“也不一定，现在说不定能超过我。”

“我好多年不玩了。”沈柠说，“大一的时候我加入棋社，那个社长是哲学系的，给人一种好深沉好深沉的感觉，坐在那儿像个大师一般，学长学姐们说他可厉害了，没谁能下的过他，于是我就过去了，就一盘，把他杀得落花流水。”

沈柠边说边配合着肢体动作和笑容，惹得盛江年忍俊不禁。

他忽然想到，也许这样的日子不过两三年后，他出了师门，她也毕业，他们就会在一起，就在柳桥这儿安居乐业，一辈子不就是这样细水长流么。

只要没有什么变故的话。

又能有什么变故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徐芬和沈平不乐意，那他就带她走，他下的决心比谁都大，只要沈柠爱他。

“那后来呢？”盛江年问。

“后来什么？”沈柠有些疑惑，继而笑了，“我说，我才不加你们社团呢，都太弱了。”

“这么强势？”盛江年又笑，没想到沈柠是这样风生水起的一个人。

“可别提了，文史哲一家亲，文史哲全都认识我了。”沈柠苦恼，“我被认为是装逼第一人，尴尬了好久，还是年少不懂事。”

盛江年不敢相信，沈柠竟然是这样的沈柠。“没想到。”

“你没想到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沈柠笑，“我本科，反正，过得真的很朴素迷离，有时候我自己都在想，是怎么就突然度过了那四年。”

“没关系，以后会有更多的四年，都有我在你身边。”他握紧她的手。北城的夏天也是很热的，蝉鸣阵阵，伴随着北方来的风，这个傍晚温馨又遥远。

“雪瑞纳好可爱。”手心渗透着盛江年手上的温暖，和着一丝丝的汗水，她想起了刚才摸过的狗狗，养狗一直是沈柠很想做的一件事，但是徐芬和沈平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钱去养一只狗。

“想养狗？”盛江年问。

“想啊。”沈柠看着盛江年，又说，“不过想养一只大狗，像萨摩耶，或者二哈。”

“二哈？”盛江年皱起了眉头，“我家以前养过一段时间，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全家去国外两个月，把狗寄居在我家。”

“拆家了吧？”沈柠也跟着笑起来，看到了盛江年苦不堪言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点点头，“无论人在不在，都阻止不了它拆家，而且，那狗闹腾得很，歇不下来，像有多动症。”

一只狗狗，还是公认智商最低的狗狗，你怎么指望它歇下来……

“可我之前最喜欢的就是二哈和柯基了，觉得和这种狗狗一起生活，每天都特别沙雕而快乐。”

“当然，如果你想养，我也不介意。”他有点勉强，“但是，有了我，你还缺少欢乐么？”

“你带来的欢乐当然和二哈柯基带来的不一样。”沈柠回答，“你能有二哈那么活泼，见鬼了呢。”

可是，他为什么要和二哈比？

“狗肯定是没有我好的。”盛江年不屑一顾。

沈柠大笑。

“我以为你会喜欢博美比熊这类。”盛江年又说。

“当然，它们多可爱啊，惹人疼的小可爱。”

“也对，小小的女孩子都希望有大狗狗来保护她。”

沈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用叠词，大狗狗？

“那以后养大狗吧。”

“你确定二哈？”盛江年问，“那并不符合你的气质，当然，更不符合我。”

“萨摩呀。”沈柠回答，“萨摩耶也好可爱的。”

“萨摩给你的沙雕欢乐可没二哈多。”

“但是二哈也会折腾死我的。”

“倒也是。”他心中又再次快乐起来，仿佛以后的生活都近在眼前。和沈柠讨论的未来竟然如此真是而具人间烟火。

“你为什么老是想带我去家具店？”沈柠看着盛江年手机上的导航，非常不解，“搞得好像你买房了一样。”

惊出一身冷汗，“没有，只是……对家具比较感兴趣……喜欢看一些……茶杯啊……床啊什么的。”

“这癖好？”沈柠再次笑了起来，“还真是奇奇怪怪，不过也正常，我小时候可喜欢看交换空间了。”

又说，“那可棒了盛江年，你喜欢这行，研究这些，岂不是以后家具你可以直接挑了？就不用了我来了。”

很快，沈柠又缄默，搞得好像两人要谈婚论嫁了一般，这话还是从她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盛江年看到脸红到耳朵根子的沈柠，不禁嘴角又扬起了弧度，“听你的，看你喜欢什么。”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基本上，你喜欢什么我就会喜欢什么。”

猝不及防的情话。

在到达宜家的前两百米，沈柠接到电话，是徐芬打的，她给盛江年使了使眼色，示意盛江年可千万不能出声。

“沈柠，你听着，现在我说的话，你一定不要怕。”徐芬的语气很重，也很急促，沈柠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心已经沉了，她知道，完了，出什么事了？

“你爷爷现在在抢救，医生说可能不行了，现在，要是你有办法，就赶快回家，要是回不来，也别急，明天再回来。”徐芬又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家里人商量了，爷爷最疼你，要是……要是真的走了，我们也等你回来再下床。”

所谓下床，是乡里的传统，去世的人要躺在门板上放在客厅等候安置，才算真正离开了人世，放在床上，就是灵魂还在，彼此能够感知。

沈柠呆住了，双腿发软，呼吸急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是发了点烧而已么，不是说要带去医院看么。

她突然大哭起来，紧紧抓住盛江年的手，“哥哥，我怎么办。”

盛江年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沈家爷爷一直很健康，没听说有什么大病的，怎么突然就去抢救了。

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沈柠的泪水哗啦哗啦地奔流直下，盛江年叫了辆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盛江年帮沈柠擦去泪水，告诉她，“沈柠，不要哭，现在听我说，稳定情绪，别怕，也许爷爷只是普通的病一时没缓过来，有很多病都是抢救回来就好了的，医院下病危的时候都会让家属做后事准备，但其实没那么糟糕，你现在回去把身份证银行卡和家里钥匙带好，其他的不急，晚上我带你回去。”

沈柠点了点头，又打开手机，今晚的航班和高铁票全没了。

突然痛恨徐芬，如果不是她，她现在就已经在家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我们包车回去，没时间了。”盛江年告诉她。

“你医院还有事，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沈柠说。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晚，更何况还是包车从北城到苏市，他怎么可能允许沈柠一个人回去。

“这样。”盛江年又说，“我先把你送到宿舍，你拿好东西，我也去收拾一下，到时候你在宿舍楼下等我好吧？”

沈柠点点头。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慌了，比起回宿舍收拾东西，她更害怕的是打来的电话，传来的噩耗，希望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坐上车后，盛江年给沈柠一个药片，“防晕车的。”

“我不晕车。”沈柠谢绝。

“是稳定心情的。”他又说道。

沈柠吃了一片，忽然觉得绷紧的弦渐渐放松了，她靠在盛江年的肩膀上，握紧了她的手，这只手她握紧过无数次，总觉得人生这么多年，都是形单影只得过着，忽然间有个人，有双手，仿佛就多了依靠，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因为凡是有他，有他在身边，就好像哪怕一不小心坠了崖，身旁也有个人抱着她，带她上去。

尽管，坠崖的人，怎么可能能上去呢。

“盛江年，我好怕。”她不得不承认，在上车前，在听到徐芬所说的一切前，她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