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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为给沈柠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叫嚷着：“盛江年出事了，来我们医学实验楼a栋。”

就一句话，沈柠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只见实验a楼外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沈柠突然想到一句诗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原来北城大学的单身女青年这么多。作为一份子的沈柠，突然也没什么危机感了，优秀的女人原来都在单身。

盛江年和梁远被葛为护在身后，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沈柠又突然想到过去上女性文学的那位教授说的话——“年纪越大，就越发现，剩下单身的，不是优秀的女性，就是没人要的男性。”

倒也不一定，有的人可能画地为牢了。

沈柠给学校的保安打了个电话。

盛江年和梁远这才被救了出来。

“沈柠妹妹就是聪明啊，我都没想到可以找保安。”葛为给沈柠吹彩虹屁。

“你也想不到么？”沈柠看着盛江年。

盛江年耸耸肩。

葛为的损招，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比较损呢？沈植引狼入室，葛为招招都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们的原计划是，通过葛为泄露出去盛江年和沈柠的微博，引起大家的误会，然后沈柠就会崩溃地去找盛江年。可是沈柠异常冷静。

失败后，通过葛为再次让大家知道盛江年在实验室，联系沈柠，那样盛江年和沈柠同框，盛江年宣布心有所属。但是大家的速度比沈柠快多了。沈柠还没到，实验楼已经水泄不通了。

“我也没想到会给你造成这样大的困扰。”沈柠突然软糯起来，“媒体嘛，这些难免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相信我，下一期出来，你的热度就会逐渐减少，生活也会回到正轨。”

下一期，下一期是梁远吧。

“没关系。”盛江年最吃的一套就是沈柠的服软，“我喜欢热闹。”

假的。

葛为和梁远原地懵圈——见鬼，盛江年喜欢热闹？

撒谎倒是很淡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盛江年把梁远和葛为支开，对沈柠说：“曾函和我说了件事。”

沈柠点头，“我知道，他让你加上家庭背景宣传。”

“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为什么沈柠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

“我觉得你不会，就没有找你。”沈柠回答，“事实证明，曾函多此一举。”

“你这样若即若离我很头疼。”盛江年说。

“等项目结束，我们就不会有交集了。”

盛江年有些心寒。

她到底是因为家庭元素不敢和他在一起还是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呢。

“婉婉呢？”沈柠回到寝室，却没看到平时最宅的陈婉婉。

“她出去完了吧？”杨沁也不是很清楚，“你出门后她就起床了，化了两个小时的妆出去的。”

“这不像她的风格啊。”沈柠诧异。

“的确。”杨沁回答，“前两天你不在的时候，她还让我教她画眼线。”

要知道大学以来，为了省钱，也可能是出于其他原因，陈婉婉压根不化妆。

“谈恋爱了吧？”杨沁风轻云淡地补了句。

沈柠心中咯噔一声，不会是沈树？

陈婉婉觉得，爱来了挡也挡不住。

有些人可能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些人是与理想背道而驰，而有些人生来默契生来相合。

她想要遵循内心的呼唤。

可是沈树并不是这样。

陈婉婉进一步，沈树退一步。

不痛不痒的关系在生活里像被绊住了，怎么也前进不了，谁也不好开口，好像彼此都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结果会怎么样一样。

但是陈婉婉乐此不彼地和沈树一起出去玩，像什么事也没有。

沈柠叹了口气，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选择，她总不能去阻止陈婉婉喜欢谁吧。

等陈婉婉晚上回来了，沈柠问她：“你是不是和沈树一起出去玩了？”

陈婉婉刚刚卸妆，脑子里转了一会儿，她有好多关于沈树的疑问想要问沈柠，却不知道从何开始问起，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手里的卸妆水已经把卸妆棉湿透了。

“是啊。”陈婉婉回答，“你知道沈树的父母为什么离婚吗？”

“姑父赚不到钱，喜欢到处玩，在外面欠了30万，还欺骗姑姑赚了很多钱，最后揭不开锅了，别人来讨债，姑姑这才知道事情真相。然后姑姑坚决地离婚，但姑父不同意，最后是爷爷和姑姑拿了20万给他还债，这才离了婚。”沈柠回答。

“那时候沈树多大？”

“初三。”沈柠想了想，“正是这件事，本来沈树的成绩很好的。短短几个月突然一落千丈。我们那里，没能上一个好高中，和大学也就无缘了。”

“对了。”沈柠又说，“沈树一开始是艺术生，他学美术的。”

陈婉婉讶异，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会美术，但是他的确喜欢看画展，上次他们一起去了一个外国画展，沈树在一副画面前站了好久。

“也就是说，他本来应该艺考的？”

“嗯。”沈柠点头，“他是从艺术班转出去的。东窗事发正是因为沈树中考集训要交钱，但是姑父拿不出。”

沈柠知道陈婉婉是个懂事又聪明的人，她不会不知道她为什么告诉她这件事。

陈婉婉叹息，为沈树难过。

“他本来应该也是在一个幸福小康的家庭吧？”陈婉婉问。

沈柠点头，“姑姑很重视素质教育和才艺发展的，沈树小时候活的真不错。”

她艳羡，自己可没有这么好的家庭。

第二天陈婉婉就去了沈树的公司，把沈树约了出去，她告诉他，“你什么也不用担心的啊，我这个条件，咱们以后的生活不会差的。”

在没有喜欢别人或者谈恋爱以前，陈婉婉对未来对象的预测是条件绝对比自己好的，尤其是年纪越大越想到现实的问题。在梁远以后，陈婉婉不是没有和别的男孩子聊过天或者试探过对象的想法，但最后她反而失去了兴趣。

可能感情需要自己勇敢的一步反而是在遇到这个人之后吧。

陈婉婉一直觉得某一类的男生很吸引人，和她匹敌的学历，良好的家境加持，如果能力强那就更好了。等到她读了研，发现这样的男生也不少见。

了解过一些以后，反而发现觉得自己很傻，她要找的是生活伴侣又不是事业伙伴。

就像她喜欢了好久的梁远，喜欢他什么呢，无非是他优渥的学历和对医生这份职业的好奇与尊敬罢了。但幸福也不全是一个人的欣赏，更多的是内心的欢欣愉悦吧。

沈树愣住。

“你被刺激了？”沈树问。

“没有。”她坚定地摇摇头。

“你好好想想吧，别太冲动了。”

他觉得陈婉婉像一辆失控的车，他在尽可能地给她缓冲停下的机会。

对待感情他不敢不认真，初中那年见证了家庭的破碎。爷爷告诉他，他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和别的孩子都没有区别。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深刻地知道，不是这样，他一辈子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那样无赖的父亲，那样无助的母亲，那样许许多多看戏的麻木的人群。

在此以前他是一个和沈植同样调皮的男孩子，和特长班里所有孩子一样，每天上课画画买颜料买工具。

后来他就不是这样了，那时候他还没有了解到，原来有时候一个变故可以摧毁一个人，一个选择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没有人来拯救他。

“我真的没有冲动，你相信我，我不会后悔。”陈婉婉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或者父亲可有这样四目相对的坚定时刻，而后归于平淡生活，是否后悔。

但他知道，他要向前迈一步，要承受多少，又可能会落空多少。

她是一首玫瑰一样的诗，却怎么也不配他来歌咏吧。

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呢，明明当初他们那么陌生，明明他已经非常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原来陈婉婉认清并且肯定了自己的心，而他却还没有，他没有陈婉婉一半的勇气。

沈树摇摇头，“我们不合适。”

“沈树你扣扪心自问，你喜不喜欢我？”陈婉婉猜到过这个答复。所以比起难过的，更多反而是失落，她都勇敢接受了，沈树为什么不可以。

沈树不敢问自己的心，不敢把自己的心里的答案告诉陈婉婉，也不敢去看陈婉婉的眼睛。

“其实……我问过沈柠你的情况。”陈婉婉说，“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的不同和差距，可是，我觉得我应该尊重我内心的想法，就算，就算我们以后可能有很多的挫折和磨难，或者你现在就有疑虑和害怕，让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我配不上你。”沈树摇头，“我给不了你更好的，而且，我对感情很失望。”

“因为你的爸爸妈妈吗？”

“嗯。”

“可你从来都不是像你爸爸一样的人啊。”陈婉婉说，“我相信你。我们试试吧。”

沈树犹豫了，但点点头。

陈婉婉一颗吊在喉咙里的心终于落下。

她告诉沈柠，她脱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