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没那么爱你了……这句话像一道闪电打在凌炀头上，他脸绿绿地扭过头，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好几遍。

这样的话从我口中说出来。已经像是天方夜谭。

即使在关系最糟糕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想过爱不爱他这个道理。

“你恨我？”凌炀怔忡的目光渐渐松动。然后转成了一丝坦然，“你恨我送你一个人去冒险，可是我已经向你保证过……”

我猛摇头：“那个……爱和恨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以前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可是现在……我知道我还爱着你。可是提不起劲。”

凌炀思考了一分钟：“不会是七年之痒吧？我们确立关系已经七年了，两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

凌炀的生日。也是我们的纪念日，如果从那时候算起。我们确实有七年了，可是中间我们分开了六年。

这样算，七年之痒的水份也太大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不是，林小羊，我们正式在一起。也就一年。七年之痒不能这么算。”我们还在热恋，我们几天前还疯狂滚床单。

凌炀露出了死灰般的表情：“难道是我表现太差。让你反感了？”

这……怎么说？我没有别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的表现好不好。反正跟他在一起不难受就是了。

“林小羊，真的不用猜了。我可能是因为那个药的刺激，产生了反作用……”

“我们再试试？”凌炀凑过来，单手圈住我。将我反压.在身下，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来。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震惊了一下。开始本能地去迎合，可是心里还是一点波动也没有。我吻着他，很努力很卖力，可是撩不动自己。

凌炀很快被点燃，甚至主动脱掉了衣服，我们俩像往常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凌炀的呼吸越来越重，可是我却对他产生了一丝抵触。他的手伸进我睡衣的那一刻，我居然挡了一下，虽然很快意识到这有点伤他自尊，但他还是察觉了。

一年前的凌炀绝对做不到这样的心细如尘。

他神色一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再坐起来，他不敢给我看他失落的眼神，只得背对着我，慢慢捂住了眼睛。

还是不行！

我真的不行了！

我们好不容易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可是我却不行了！

这跟男人阳痿有什么区别！

“林小羊，我……”我是不是废了！我被贺淦害得废了！这怎么办！

“茜茜，我们走！”凌炀面对着兴致缺缺如老僧入定的我，再也按捺不住，他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匆匆忙忙地替我找了衣服，他一边给我穿衣服，一边摇头道，“我们得去看医生，如果一直这样，肯定会出大事！”一直放纵和一直压抑都不是好事！

可怕的是，我和凌炀站在了天平的两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调和才好！

人家男女朋友相处，担心的是经济问题、性格问题……我们纠结的是心理问题，还是两个难以启齿的大问题！

简直不能想像！

凌炀拉着我手忙脚乱地穿过衣服，又翻出一双平底鞋给我，我弯下腰去穿鞋子，他就在一旁等着。

可是等不了几秒钟就急得头发也白了，我才只穿好一只，他就把我打横抱起来，不由分说往外冲。

傍晚时分，正是晚餐的饭点，文姐已经在餐厅里布菜，凌妈妈则带着凌小铮在客厅里玩耍，三人同时被楼上的动静惊扰，齐齐抬头。

文姐叫道：“少爷，摇小姐！”

凌妈妈看见我“懒洋洋”地窝在凌炀怀里，一张姣好的脸上隐隐漾出怒意，她不针对我，反倒看向了凌炀：“回来招呼也不打一声，除了吃饭都见不到人，有你这儿子跟没有一样！还记得今天是初七？还记得现在还在过年？”

凌炀跟文姐点点头，压根没听凌妈妈说什么。

他脸色不好看，被凌妈妈这样不阴不阳地一刺激，一张俊脸冷得像冰雕一样，半点表情也没有了。

他抱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文姐追上来几步，恭声道：“少爷，就要开饭了，您要是回来晚，我给您和摇小姐留几个菜？”

凌妈妈一拍桌子，怒道：“留什么！他根本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在本家不听他爷爷的，在这里又怎么会听我的！你让他们走！”

凌炀忍无可忍地停下步子，冷冰冰地回道：“妈，你喜欢听话的，就去养条狗！现在茜茜病了，我得带她去看医生！听不了您的话！”

这家伙居然跟自己妈正面开火！憋疯了吗！

我抬肘捅了捅他，怕捅上他的伤口，没敢太用力：“林小羊，别这样，我不是什么大病，能走能跳的，你先放我下来。”

凌炀抱着我，本来也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我这样被他抱出抱进也很习惯了。

但现在有他.妈妈在场，我才意识到这个亲密的举止有些些不妥，光是看凌妈妈的脸色就知道，她对我们这股粘乎劲是相当反感的。

别还没结婚，就把婆媳关系闹得水火不容了，虽然我不怕她，但她毕竟是凌炀唯一的亲人。

我转过脸冲凌妈妈抱歉地一笑，那个笑本来有点谄媚的意思，没想到，坐在一边玩积木的凌小铮突然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抓起一盒橡皮泥就往我身上扔，他冲着凌炀大声说：“爸爸，你是不个坏爸爸，你不抱妈妈，却抱着这个妖怪，坏人！都是坏人！”

我吓唬过凌小铮，跟他一直不对付，他总在背后叫我“妖怪”，我也懒得跟个小孩子计较。

但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在凌炀听来就是吃了苍蝇般恶心，这个孩子虽然漂亮得像个小天使，基因却实实在在来自于两个恶魔。

就算凌炀救了他，对他也没有半丝好感，小孩子的话还没说完，他周身的寒气就散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客厅都像是被西伯利亚寒流封冻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凌妈妈更是连大气敢不敢喘。

母亲对儿子的掌握欲是天生的，她作为凌炀的妈妈，又是蝶园以前的女主人，总以为自己能有些地位，她很少会想起自己对儿子做过的一切，只有在凌炀生气的时候，她大概才会发觉亲情的缺失是多么可怕——凌炀从来没跟她在一起生活过，又怎么会顾及她！

在这个屋檐下，她和凌小铮一样，都是外人。

她说的话完全没有份量。

更可笑的是，明明她才是长辈，却怕他怕得要命。

他才动了动眉毛，她的心就跟着颤.抖起来。

“我不是你爸爸，你要记住，你不过是小野种！你没有爸爸，妈妈也不要你了……没有要你！”凌炀的视线锁定凌小铮，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身上这股气势，不要说凌小铮，就连凌妈妈都扛不住，那是天生上位者才拥有的霸气。

没有要你，小时候的凌炀，也是没有照顾的，失去了凌爸爸之后，他差不多失去了整个家。

要说亲近，一直照顾他长大的文姐，或许比凌妈妈更像一个合适的母亲。

我心里黯然，反身抱紧了他，他却反过来，安抚地拍拍我的背。

“走吧。”他缓和了语气。

“好。”我点点头。

凌妈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拾一位母亲的尊严，她指着门口吼：“你们走，都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凌炀侧过脸，冲她微微一笑，嘴角牵出一丝久违的嘲讽，竟比以往还要耐看。我触着那点笑意，心脏不受控地怦怦乱跳，没了章法。

我捏了捏他的手臂，凌炀重新抱紧我，低头走进了夜色，身后被吓呆的凌小铮这才像突然解冻了，“哇”地一声哭起来。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奶奶，您带我回家，我要妈妈……哇啊啊啊啊……”

凌炀的脚步声在夜里听来有几分凄冷，孩子崩溃的哭声更是衬得他背影孤独。我把头埋在了他怀里，感受他倔强的体温。

良久，凌炀胸腔震动，带出了一句话：“茜茜，你看见了，我是她儿子，她却从来不站在我这边，她宁愿帮那个孽种带孩子！”

凌小铮可怜吗？自然是可怜的！

但不能因为他可怜，就忽略更亲近的人！

凌炀和凌妈妈之间，永远缺了一大块，补不起来了！

更可笑的是，她还要在凌炀面前拿出做母亲的威严！

“阿姨她喜欢小朋友吧，她知道我有孩子的时候，亲自给了我五百万，说是让我养胎，林小羊，在凌阿姨面前，我不敢说三道四，怕她误会，但是我真的觉得她没有坏心，你们之间需要的只是时间。”

凌炀把我抱进车里，又为了系好安全带。他听了我的话，缓缓放缓了动作，抬头对上了我的眸子。

“茜茜，她手上拿着我爸在永业银行34%的股份，折合现在的股价是四百多亿，她一分钱也不肯给我。她有四百亿却只给你五百万。”

“心意这种东西，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阿姨她送一块钱都是好的，你为什么不能往好处想？”

“茜茜，我知道你还想着传统家庭追求的那句话，家和万事兴……但这在凌家根本不可能，自从老爷子对我爸做出那样的事，我们之间就只有血缘，没有亲情了……我妈也是一样！凌小铮出生，她拿了5%的股份出来作为贺礼，这样一对比，你就知道她怎么想的了……”

凌炀说着说着，有点低落，他低头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颊，有些悲伤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茜茜，我想早点结婚，跟你有个孩子，我想把我失去的一切，一点点捧到他面前，我想做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一个二十四孝的好老公，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爸爸，别人怎么样，我一点也不想管。即便那个人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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