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气氛好了一点，也跟着笑：“好，我的秘密猜出来了。换我猜你的！沈瑶就是瑶瑶？是你的女朋友？”

凌炀神情古怪的看着我。突然伸手在我鼻子上重重捏了一把：“就想着套话！不死心！我看在宝宝的面子上让你一回！”

他挽起我的手。把我拖出门口，塞进电梯，我们一直走到楼下了的便利店才停下来。

连棉提着大包小包从里边出来。就看见我们跟两尊佛一样杵在门口。

他愣了一下：“姐，你们怎么下来了？”

凌炀伸出手：“有没有硬币？给我几个。”

连棉老老实实地给了他几个钢蹦。回头瞧向我。无声地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就看见凌炀走到店门口前的摇摇车前。神情肃穆。

做工可悲的摇摇车一直重复地用电子音招徕客人：“小美女，快来玩呀！”“小帅哥。快来玩呀！”“请投币，一，元！”“小美女，快来玩呀！”“……”无限重复。

我和连棉看他这样子都有点发愣，看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

凌炀倒也没让我们久等。他把硬币一个个都投进了不同的机器里。

摇摇车摇起来，发出各种各样的音乐声。凌炀听了一会儿，指着其中的一台。说：“就这个！”

我和连棉纳闷地跟上去。

我们看着一只丑得惊天动地的盗版喜羊羊闪耀着五光十色的眼睛珠子一边摇一边唱：“摇啊摇，摇啊摇。船儿摇到外婆桥，外婆好，外婆好。外婆对我嘻嘻笑……”

摇啊摇？摇摇？而不是瑶瑶？

我的名字昵称居然是这么来的？

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有点傻气地看着凌炀。

大概我傻起来的样子还蛮好看。凌炀一副想笑不笑的脸，憋得也难受。

“你都忘了，我却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特么就是我的噩梦，我那时候才四岁啊，你天天逼着我给你摇木马，还得唱歌，就这首，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特么最可怕的不是我给你唱唱歌就好，而是每到逢年过节，我就得站出来给长辈们表演这个……”

凌炀对这个事充满了心理阴影。

连棉还不是很懂：“表演也没什么啊，我小时候也经常被爸妈叫出来给长辈们唱歌，我唱得挺高兴的！”

连棉的性格和凌炀不一样，连棉是对小事完全没心没肺的，就是现在让他坐摇摇车，他也不会拒绝，但是凌炀……他面皮薄。

比我们想象中要薄得多。

凌炀阴沉沉的转身，对上连棉的眸子。

连棉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他和我一样，都不敢想象这张扑克脸半死不活地唱着“摇啊摇”的场景。

脑补都补不出来。

稚嫩的童音一遍一遍地唱，终于有了一点魔音穿耳的意思。

凌炀把我抓在手里，三步两步冲走了。连棉提着东西紧追不舍。

“所以姐姐就有个小名叫摇摇对吗？你这人还真记仇！姐，你不能嫁给他，他人品不好！”

作为弟弟，连棉挺担心我的将来。

可是我不知怎么的，就是很理解凌炀这种状态。

我应该也不是那种喜欢在长辈面前露脸的小朋友，这一刻，我对他特别同情。

我扯着他的衣袖，笑着问他：“那沈瑶呢？她跟你是不是也有点渊源？”

凌炀没说话，从床底下找出一摞报纸，翻到了其中一页，他递到我面前：“出事那天是二月十六号，我生日。”他把放在桌上的购物袋提进厨房，变得有些沉默。

剩下我和连棉对着那一摞报纸，面面相觑。

白痴也看得出，凌炀和沈瑶是有点什么的，不然孔链也不会那么恨他。

“六年前的二月十六号，我在哪儿？”

我十六岁，那连棉也就十四岁吧，二月份的时候他应该还在准备高考。

“你……那天晚上没回家。”连棉努力地回想着，“你不会是跟凌渣在一起吧？”

事情来龙去脉终于理了一个头子出来，我和凌炀去过生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沈瑶的女生也来了，后来沈瑶回家，被流氓糟蹋，孔琏出来救人，不但没救成功，还被反诬未人未遂，坐了牢。刑事起诉是第二年，所以孔链还念了一个学期的大学。

而我家出事是在四月十四号，是凌炀生日过去两个月后。

确实是像那位管档案的老师说的，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应接不暇。

我还是觉得凌炀有什么事瞒着我。

至少这一次他并没有把真相吐干净。

但我又不知道要从哪里问起。

我看得出，这已经是凌炀最大的极限。

凌炀并没有把责任都往身上扛的习惯，所以沈瑶的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意外。

他的负疚和难过，还是只针对我的。

凌炀在最快的时间里准备好三菜一汤。

他把菜端出来，顺手解下了围裙，深深地看我一眼：“我想说的都说了，其他的都别再问了。”

我快饿晕了，端起汤就往碗里倒。

凌炀把面前盛好的那碗端起来吹了吹，又拿勺子翻了几下，把我手上的空碗换了过去。

“小心烫。”他习惯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神色是说不出的温柔，“茜茜，不要总是想着我要还我什么，都是我欠你的。这条命都是。”

连棉有点像被吓到，低头猛扒了两口饭，还噎住了。

他不太高兴地说：“凌渣，这世上没有谁欠谁的，我姐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

“棉棉！”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他却绵绵不断地继续说下去了：“我觉得你们相处的模式太不正常了，整天你爱我，我爱你，也没拿出点实质来，谈恋爱不就是要让对方开心吗？你们没事就相互怀疑，相互作践，不是有病吗？我姐不图你钱，那就是图你人了，你看看你自己搞成什么样？带出去还能见人吗？”

“那小舅子的意思是，我要把自己打扮得帅一点，不能丢你姐的脸？”凌炀板起脸，声音都冷下来，“从来只有女人陪衬男人，哪有男人陪衬女人的？男人是靠本事吃饭……”

“啊，你个直男癌！姐，我就说他不好了吧！连为你打扮这件事都不情不愿！”连棉捶桌子。

凌炀将手伸过桌侧，牵住了我的手，低声笑起来：“以我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舅子这么可爱？”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夹了块茄子在我嘴边。

我连筷子一起咬住了，他暂时拔不回来，幽幽地勾起了唇。

“我喜欢灰色的领带。”我打量他皱巴巴的西装。

“我喜欢头发短一点的。”我以牙还牙地摸摸他的头。

“脸要是再帅一点，就完美了。”我的胃口变得非常好，一连吃了三碗饭。

……

虽然凌炀还有一些事情没说，但我也打算放过他了。

连棉比我想得明白，以前的时光已经追不回来，那最重要的，就是活在当下。

好不容易对凌炀放下点戒心，也坦白了一切，我的心情变得特别好。

我本来还想着要休过假，和凌炀一起出去做做短途旅行的，结果凌炀和连棉一起回绝了我。

一向不怎么对付的两个人，突然就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直觉告诉我，出大事了。

连爸爸和连妈妈连夜从芬兰赶了回来，连棉正在打电话通知秘书授意召开股东大会。

两个人看见凌炀，脸色都不大好看。

连棉打完电话，眼睛就一直盯着股市看。

连爸爸坐过去，把笔记本电脑移了个位，跟着瞟了几眼。

连棉低声道：“三天，涨了百分之十五……明显有人在搞我们……”

说话时，他看了凌炀一眼。

凌炀冷笑道：“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法逼我回去。”

可仅仅是逼凌炀回去那么简单吗？

我想起了陈丹琪的话，早几十年，凌氏就想搞东胜了。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我们都得防着。

我跟着凌炀进了房间，凌炀把休闲服换下来，穿上正装。

他想了想，找了根深灰色领带给我：“来，帮老公穿战袍。”

我飞快地给他打着领带，抬头问他：“真的要回去？妥协了？”

“哪能啊？”凌炀扬了扬眉，眉目间全是冷意，他抬手看了看表，“他们围剿，我们还不能反围剿吗？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东胜那么大的盘子，他们吃得下？”

“但是上次你不是说，不能随便做空股价……现在改变主意了？”东胜集团是我的安身立命是之所，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暖港湾，更是我的亲生父母留下的保贵财富，我绝不能让它倒下。想到这里，我脸上也带了一点杀意，这和凌炀倒是有了点夫妻相。

我也不是什么圣母，利益当前，我压根顾不上什么小股民。

比钱多，这也不怕，东胜好歹是跨过集团。

“放心！你只要盯着你那些朋友，叫他们近期不要碰东胜和永业银行这两支股票。保本保命。”

凌炀吻了吻我，正了正衣领。

“有没有觉得我今天帅了一点？”他眯起眼睛。

“嗯。”我老实地点点头。

“没想到你还是个外貌协会的。”他勾了勾我的下巴，转身。

我帮他递过公文包，电话响起来。

莫小谦的秘书在那边连珠炮式地嚎：“唐小姐，莫总不见了，现在公司里乱了套，你能不能回来一下，你好歹也是股东。”

凌炀还没走出去，我拉了他一把：“凌炀，等一下，你先送我到寰宇娱乐。”

连棉抬起头叫道：“姐，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别去凑热闹。”

连爸爸也说：“茜茜，你最近休息不好，为什么不呆在家里？”

凌炀顿了顿，拨通了一个电话，他转头对我说：“我让乔然陪你一起。”

所有人听到乔然的名字，都安静下来。

凌炀的脸色有点臭臭的，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一时半会还追不上乔然。

所以，他有点生气。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