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棉效率极高。

不到两个小时，我发给他的帖子就演变成各种排版格式出现在网络媒介的头条上。

*客户端分享，*分享。浏览器头条推荐。聊天软件弹窗发送。社交论坛爆料盖楼……几乎每打开一个手机应用，都能在对应的广告位发现帖子的痕迹。

我们刚开始也以为他花钱雇水军。

上了各种平台围观才发现，他不过是修改了行文方式和排版规则。令帖子内容看起来更加八卦易懂。加上各种表情包之后，更是把群体的年龄层次都拉低了。

本来是一道黑暗残酷的阴谋。在他手上变成了双面总裁的故事。

可读性还挺强的。

那些转发和分享数据。全部都是真的。

莫小谦电话也懒得接了，一脸兴奋地刷新*。看着各种数据噌噌噌地往上涨。

他不停地说着：“学到了学到了，真厉害。这样一来，成本起码少了九成，就冲连公子一句话，这些平台推荐位根本不用花钱买……”

丁伶看不懂这些，不过却跟我说了些小八卦：“连公子不愧是天才少年。听说十四岁就上大学，智商高得惊人。十六岁大学毕业。十九岁硕士毕业，回到东胜之后。直接被东胜集团董事会全票选聘为副总裁。只是很奇怪，这么多年。东胜集团的总裁都是空置的，连董作为绝对控股人，也没打算让儿子碰这个位子。”

莫小谦眼皮都不抬一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有些爸爸希望孩子从基层做起，有些爸爸希望孩子从中层做起。都一样。”

我想起连棉说过，东胜集团总裁那个位子是留给他姐姐的。

我原本以为他是信口开河。

我问莫小谦：“莫总，你对东胜集团熟悉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听说连公子还有一个姐姐？”

莫小谦想都没想，答道：“他岂止一个姐姐，像他这种年纪的小鬼，站在豪门名媛里转一圈，看见谁都得喊姐姐。这小子嘴甜又会装可爱，谁不喜欢？”

话虽这么说，但我总觉得连棉对我是不一样的。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献血。

如果他别有用心，完全可以用到更聪明的手段，看他那样子也不是愿意自己找虐的人。

我把和连棉相遇的情形又回忆一遍，想不通的依然还是想不通。

三个人守着手机一边刷新一边看着凌炀。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莫小谦的电话孜孜不倦地响了一个小时。

丁伶终于不耐烦了：“公司下午还要开会，我晚上抽空再过来。”

莫小谦还在埋头苦干，他指着*：“我加一下姓连那小子，问问他是怎么弄的，到时候我们上新戏的时候也弄一个，酷！”

丁伶说：“你不如拉他投资入股，这样你的公司就不会顶得那么辛苦了。”

莫小谦有意无意地看我一眼，不屑地回应丁伶的话：“公司还太小，业务还没开展过来就拉人入股，管理水平也跟不上，再等等吧。”

丁伶先走，莫小谦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临行还赠了我一句话：“我先跟连公子套套近乎，看他是不是对你不怀好意，顺道让他把绯闻撤了，凌炀是个大醋罐子，我怕他看见了会跑去杀人。”

其实……凌炀已经杀过一次了。

上次在餐馆，直接一刀剁下来，好在是连棉反应快，不然得剁走一个手指头。

现在再回想起凌炀几番暴跳如雷的样子，竟不再觉得可怕。

反而发现他身上挂了一点萌萌的傻气。

中午，文姐过来替我，跟她一起来的，还有蝶园的四名高级佣人和两位专业护工。

我想起还要给阿淦转账，就去医院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些东西。

去往银行的路上，我又进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

结完账走出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刷”地停在我面前。

从车上下来一个五官平淡的青年男子，伸手拦住我的去路：“贺小姐，我家主人想见你！”

我反应过来，扔下东西就跑。

那青年男子早有防备，伸手一把扭出我的胳膊，我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扔进了车里。

他锁好了车门。

我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那男人两指夹住机身一拖一带，手机已经到了他手上。

他利索关机，将其封进一个信封里：“反抗是没用的。如果不想断手断脚，就好好呆着别动！”

他警告我。

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上来，我隐隐约约地猜到他所谓的“主人”是谁。

想想凌爸爸的境遇，再想想凌炀，我对前路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种恐惧是有形的，它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心底，盘踞在正中间的位置。

我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它在吐着信子的“咝咝”声。

我全身都是凉的，血液都快冻得凝固了。

汽车启动，男人的载着我在路上平稳驰行，他的车技很好，但也正因为这样，令我觉得自己是坐在一台幽灵车上，无声无息地滑向西华医院的侧门。

这个时间点，医院人不少，车外走动的影子，终于令我有一点点放松。

我大喘了一口气，竭力平静下来：“凌老先生一直都是这么请人的吗？”

男人隔着后视镜睨向我，面无表情：“贺小姐肚子里的问题，还是留到主人面前去说比较好。”

说完，他打转方向盘，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车轮轧在减速带上，发出时轻时重的哗响。

汽车在停车场最里边的一处电梯前停下。

那男人打开后车门，把我横拖出来，不由分说塞进了电梯轿厢里。

这部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对着他那张平板的脸。

空间逼仄，周围像太平间一样死寂。

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还可以听到冷汗从毛孔里钻出来的声响。

心里蜿蜒的毒蛇悠闲地扭来扭去，拱得我只想吐。

我从来没有幽闭恐惧，但是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就像是头被按在水里溺着一样。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我缩着肩没动。

男人粗暴地过来拉扯，我又被他扯出来，直直地丢进了对面阴暗的房间。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最后一线光明也消失不见了。

我往四下摸了摸，没摸到可以攀扶的东西，唯听粗重的呼吸从正前方传来。

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年旧的皮脂臭。

那是垂暮老人身上独有的腐朽味道。

房间深处传来重重的咳嗽，之后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贺昕昕？”

我的眼睛总算适应了黑暗，依稀可以分辨出一点点事物的轮廓。

我看见正前方放着三条组合的短沙发，中间的位置，有一道深黑色的影子。

但也只限于影子，别的就再也看不清了。

我还站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好。

那个声音又再响起：“就是你挑拨我两个孙子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的？”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答他，他这个问题很荒唐。

从我认识凌炀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计划就把凌烽从自己身上剥离。

他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就是怕凌烽在我身上打主意，所有的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

这黑白颠倒的结论也不知道是谁下的。

他想干什么？他要杀了我吗？

报复凌炀，让他后悔？

还是把我送给凌烽，任他折磨？

我背上密密麻麻地爬起一层冷汗，然而事实证明，我好像太高估自己了。

黑暗里的声音何其轻蔑：“说话！你哑巴了？你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问我想得到什么……意思是想打发我？

我想起了陈丹琪的话……是了，他只是想赶我走！

他之前想利用我捆住凌炀，在我拒绝那份协议之后，他就想打发我。

在他眼中，我不过是凌炀万千床.伴当中的一个。

或许是呆得最久的一个，但绝对不会令他太上心。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点要求，令他放松警惕？

我闭上眼睛，暗暗鼓起了勇气，用怯生生的语气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离开他！我对他是真心的！”

这三句话都是发自真心的，但是从我嘴里说出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凌祖兴冷笑了一声，显然觉得我的回答与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忍住了咳嗽，缓声问道：“你要多少？给个数！”

啊？我愣了一下。

凌祖兴的语声当中充满了倨傲与不屑：“五万？十万？”

语气沉了沉：“据说凌炀对你还不错，身上随便一套衣服也不止五万了！”

我抖得厉害，颤颤地问他：“我真的不要钱，我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如果态度坚定一点，说不定就跟凌老爷子杠上了。

但这种可怜巴巴的德性，在他眼里根本走不完三招。

他习惯了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我和凌炀的那些绯闻。

而且凌炀曾经给我的那些，也和包养情妇没有区别。

凌祖兴是个正当商人，应该不会随便动我，我也不值得他去对付。

但他同时又是个老变.态。

某种程度上来说，凌祖兴和凌烽更像。

他不喜欢人顶撞，也不喜欢人倔强，他们都一样乐衷玩弄弱者。

我越弱，他玩得越高兴。

果然，凌祖兴大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又咳了半天才止歇。

他像是冲我甩了甩手：“婊.子就是婊.子，玩什么真心！一千万，我给你一千万，你立刻离开！”

一千万！就这样也能骗到一千万！

我激动到颤抖，都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我在凌烽面前喝酒喝得肠子都快卷起来了，才拿到五百万。

现在说两句话可以拿一千万，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