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期凌炀逼着做运动，体格已经不同以往。

董明月这种千金小姐趁人之危的时候可能还能跟我打个平手，现在。也就是被我碾压的份。

夜半人少。又是专用电梯。根本不会走走停停，我把电梯按到底，一路跟她扭打下来。

电梯一开。我摁住关门键不让她出去，一口气点亮了去顶楼的电梯。继续揍。

积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通过这种方式渲泻出来。确实有点变.态，但想起董明月对我做过的那些。我又感到极为解恨。

董明月不是我对手，几轮下来被我打得哭哭啼啼。她指着我叫：“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我顶着一身寒气，拧着她的手，将她按在电梯轿厢的厢墙上：“我疯也是被你们逼疯的！给我！”

她尖叫：“什么！”

我掰着她的手，把订婚戒指往外抠：“订婚戒指！给我！”

她踢着脚，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空中蹬来蹬去：“我不！戒指是我的。凌炀要娶的是我，不是你！”

我：“是么！那我愿意为了凌炀下地狱！你能么！我可以为了他去死。你能么！”

我不顾她痛叫嘶喊，把戒指抠下来。也抠掉了她一层皮。

然后看也不看，就把那枚亮闪闪的戒指丢进电梯与楼层的接缝处。

钻石戒指沉没在黑暗的罅隙。发出一点喀啦啦的微响。

董明月扑过去，爆发出一阵大哭。

我拍了拍手，在她脸上用力捏了一把：“别哭出声。别叫，我怕我忍不住火气杀了你！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比你的戒指还真！”

我气过头了，越是生气就越是冷静。

面对凌炀的时候，我笑不出来，面对董明月的时候，我能笑出来了，这种笑法，连我自己都感到瘆人。

我背上就缺最后一根稻草，要是再有什么风吹雨打，我肯定受不住会要发狂。

到时候后果然怎么样，我真的保证不了。

就像现在，如果她再不识相一点，可能真会被我从顶楼扔下去。

我渐渐放开手，还温和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刮。

她吓得整个人都软塌了，顺着墙滑下来，怔怔地坐在地上。

她还是想哭想叫，但想到我的警告，又胆怯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勾了勾唇，把她扔出电梯，就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我故意扯紧的表情才回复正常。

电梯停下，我站在远处看幽暗处亮着的指示灯。

手术提示依旧没有熄灭，凌炀还没有脱离危险，连棉也还没有出来。

只是等在回廊里的人又多了一个。

陈丹琪拿了一些资料：“查到了，肇事司机叫黄勇，平时都在经济技术开发区那一带拉货，收入还不错，不过此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最近他欠下来的债都还清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得到……莫小谦那边还在查凌烽的行踪。”

我不抱希望地问：“能查到吗？”

陈丹琪摇摇头：“查到了也没用，老爷子一心罩着他，我们暂时动不了。只能防备他故技重施。”

防备？我们在明，他在暗，还能怎么防备？人家黄马褂加身，还能怎么防备？

一想到凌炀是为了我才从暗转明的，负罪感又一重重往上涌。

很明显，肇事司机的指向目标是我，凌炀受伤是他们意料之外的。

老爷子再偏心，也不置于让凌烽把凌炀弄死，毕竟也是他的亲孙子。

这时，手术室的打开了，两名护士推了一张病床出来。

我看到一撮金色柔.软的头发，连棉脸色苍白地躺在上面。

我迎上去。

连棉用很正式的口吻笑着跟我说：“经过抢救，病人脱离了危险期，但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还要几天才能醒。”

“真的没事了？”我的脚软了一下，连棉伸手擎住了我。

“姐，我说了，有我在，没事的。”他笑得很暖和，配着那一头特意染过的金色碎发，特别像一个小太阳。

我又往里边张望了几眼，连棉看在眼里，微微一叹，攥着我的手摇了摇：“看来我给渣男献血的份上，你能不能理一下我？就算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当我是你的弟弟就行，多一个弟弟，总不会错吧。”

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目光一暗，又附了一句：“实在不行，你叫我一声棉棉吧。”

我动了动唇：“棉棉。”

连棉松开手，笑逐颜开：“姐，我先去休息，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公司看看，你会喜欢那里的。”

我有点发梦，眼巴巴看着连棉被护士推走了，才想起刚才董明月来找过他。

但想到董明月那德性，我起了护犊的心思，不大愿意告诉他。

凌炀还没出来。

我和陈丹琪紧张地盯住门口，不期然手机响起。

我没看来电就按了接听。

阿淦的声音没在防备地落在耳边：“姐……”那声低呼，夹着浓浓的鼻音，竟像是哭了。

我手上一抖，差点握不住电话。

阿淦好像很纠结，磨蹭了半天才继续说：“姐，我和老爸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我心中一凛，问道：“要多少？”

这时，陈丹琪突然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从来有冰镇作用，经她一打量，我立即想起就在前不久才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要是换作以往，这句话我肯定能直接问出来，可是事易时移，许多东西不一样了。

即使阿淦还以为我是他亲姐姐，中间也起了一层厚重的隔膜，我的话到了嘴边又缩回去。只默默听着阿淦粗重的喘息。

老爸还好吗？弟弟还好吗？你们能原谅我吗？

以前构筑的希望，都在真相之后破灭，我和他们之间，已然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

“一百万够不够？我明天就去转账，收到记得告诉我一声。”

我不想再维持这通尴尬的电话，迅速做了个决定。

阿淦郁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姐，你还是和凌大哥分手吧，新闻我都看了……挺危险的，他家那么多事，你肯定会被连累……”

“连累什么？你想说什么？凌炀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前因后果你分不分得清！”我不等他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几年的相处，也是情份，我还是把他当弟弟，他也还是把我当姐姐，只是我们在这条路上，背对背，好像越走越远。

凌炀从手术室转到了特护病房，陈丹琪去前台干净利落地办完了手续。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周身的绷带就心痛。

好好的一个人，被撞得支离破碎，脊椎受了伤，肋骨断了好几根，有一根差点插到心脏。

生死一线，他像踩钢丝似的渡了一圈回来。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我不能代替别人去爱他，也不能代替他去受这份罪。

凌炀脸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粘在头发上，脏兮兮的。

没有血色的脸，几乎要融进洁白的被单里。

俊美的五官被氧气罩覆住，只余下眉尖一点点生气。

我体会到他微凉的体温，摸到他不再有力的心跳，才感觉他还是活的。

经过一.夜抢救，凌炀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但是身体却像是薄了许多，仿佛被削走了一层，软软塌塌地陷在了这里。

印象中的凌炀，从来不曾这么狼狈过。

都是我害的！

如果我乖乖呆在蝶园，如果我不去纠结他爱不爱我的问题，如果我不跟着他去诹义中学，事情就不会发生！

我不该把莫小谦的话当成耳边风，更不应该随随便便自作主张！

凌炀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有事业，有野心，有目标！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趴在凌炀枕边，试图去握住凌炀的手。

凌妈妈走进来，看见我贴在凌炀身边，目光微寒。

她将手里拿着的几张纸，塞给文姐，转身来到我面前，就说了一个字：“滚！”

我胸口闷痛，痛得直不起腰来。

她不理会我，径自将我拉开，挤在我原来的位子上坐了，又朝文姐指了指。

文姐朝我微微一鞠：“贺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退了两步，依依不舍地看着凌炀。

凌妈妈背对着我，背影僵直，浑身上下都充斥戾气。

她头也不回：“请都请不去吗？要用强的？”

我不解其义，文姐却上前拉了我一把，转身带路。

我只好跟着她，往楼下走去。

文姐把我带到一间空置的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她从包里拿出两份协议，一支笔，推到我面前。

她脸上有太多复杂情绪，在我抬眼的瞬间一闪而逝：“签吧。”

我很疲惫，看见满满几页纸的字跟蚁爬一样，根本一句话都读不进去。

我揉了揉眉心，看向文姐：“这是什么？”

文姐坐下来：“太太看了少爷的诊断书，很难过，难过到根本不想多看你一眼。但是少爷受伤是因你而起，你要负起全部的责任。”

这个不说我也知道，不要求我也会去做，为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看都不看就拿起了笔。

文姐进退得体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怜悯。

她按住我的手问道：“你先看清楚。这是一份共生协议，如果你签了，你的命就跟少爷绑在一起了，他活着，你就能活着，他要有什么不测，你也得跟着去，你的一切都将附属于他，将来就算他抛弃了你，你也不能抛弃他……”

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我将永远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这跟结婚誓词有什么区别？

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惩罚，它是恩赐，凌妈妈赐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份协议是你跟凌家签的，凌家几代单传，子嗣缘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文姐说了重点。

我笔下猛地顿住，心痛得几番抽搐。

原来重点不是我与凌炀的生死，不是要我对他进行补偿，而是……我必须在他活着的时候，为他诞下一子半女？我以为是宽容，结果却那么刻薄寒凉。

凌炀出了事，本家不派人来探望倒还罢了，居然还对他落井下石。

在第一时间，他们只想到了“留种”。

那在他们眼里，凌炀究竟算什么！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