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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宁坐在近窗的位置,半身靠在椅背上,随意又放松。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何郗看,自然是没有错过她一进门时惊讶的表情。
何郗确实是很惊讶,作为挂名队长,她早半个月就拿到了人员名单,敦煌那边一共过来两个人,一个是向导德吉,一个是机械师汪海,现在罗宁出现在这里,究竟是顶了汪海的位置跟他们一起去双池还是仅仅过来吃顿便饭,何郗拿不准。
“何队长姗姗来迟,等会是不是得罚酒?”
说这话的人带着一点轻微的藏族口音,皮肤黝黑,一脑袋齐耳小脏辫,不用任何人介绍就已经十分自来熟。
何郗已经收敛心神换上一副标准的营业性微笑,伸手跟德吉握了握。
一旁的阿旺站起身,接过德吉的话头,引着何郗去看罗宁,“郗姐,这位是敦煌鼎鼎大名的机械师罗宁,汪海的老婆早产,他是来帮忙的。”
阿旺比何郗年纪大,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了,叫她“郗姐”是玩笑话,就跟他们常叫阿旺“旺仔”一样。
何郗对着罗宁颔首微笑,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她甚至顺着阿旺的话一转口风关心起汪海的老婆来,表现的对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罗宁想起下午派出所时她让他照镜子的跋扈神情,估计她的无视已经是给过在座同行的面子,心里头没什么不高兴,反而是勾起嘴角笑了。
“何向导看着面善,咱们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他意味深长地主动发问。
何郗坐在阿旺右侧的位置,脊背绷的笔直,侧头去看斜对面的罗宁。她脸上的表情假面似得纹丝未动,仍旧是端端正正的微笑,“我就是个大众脸,估计罗先生是记错了。”
罗宁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壳敲在木头桌面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在给何郗提醒。
何郗的视线在他手上停了一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罗先生打火机很漂亮。”
她的话音刚落,林松奇就推门进来,何郗主动帮他做介绍,他兴致缺缺,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林松奇在队伍里挂了个“副队长”的名头,但人并不是户外圈的,何郗怕别人有想法,直接介绍他是活动赞助人。
这年月给钱的都是甲方,甲方都是“爸爸”,脾气好点还是坏点,没人真计较。
林松奇一来,总算人齐开席,何郗作为队长又是唯一一朵“红花”少不了要跟大家喝几杯,这时候要是还单独落下罗宁,未免显得太过于针对,她反正酒量不错,也就不在乎多他这一杯半杯了。
罗宁席间一直嘴角噙着笑,很健谈,什么话题都能接的上,跟下午派出所后院遇见的时候简直是两幅面孔。
要不是他一开始摆弄着打火机帮何郗恢复记忆,她都要怀疑下午遇见的跟这会坐着的其实是双胞胎兄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德吉那一般般的酒品已经初现端倪,他盯着何郗讲黄段子,眼里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冒犯。
林松奇面露不悦,何郗趁他发火之前侧头附耳跟他讲了几句话,他听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站起身走出包厢。
罗宁看在眼里,隔着桌子对何郗遥遥举杯,“御人有术。”
何郗渐渐收回脸上的笑意,但也没生气,四平八稳地说“谢谢”,然后意有所指地讲:“若说有术,咱们这圈子里怕是没人比得过罗先生。”
做户外向导的少不了要用车,跟罗宁这种自己经营汽修厂的机械师往来不会少,他的那点桃花转了几嘴被放到向导群里嚼吧已经是常态,何郗之前看过几眼,发现大多是假惺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他“渣男”,实际上羡慕嫉妒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即使八卦听了一堆,但何郗本来对罗宁没什么偏见,毕竟都是成年人,只要你情我愿没有强迫,那他究竟是一天换七个姑娘还是一年换七个姑娘都跟她没有关系,但他今天下午那个样子实在是惹到她了。
何郗当时是烟迷心窍,可不是色迷心窍。他真当自己“潘驴邓小闲”啊,是个女的就要喜欢他!
林松奇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杏皮水,何郗是“刘红杏·杏皮水”爱好者,他车上的小冰箱里就天天备着,他知道何郗不是真的要喝,下楼冷静了一会再回来,火气已经消了。
“哟,这不是我们敦煌的特产吗?”罗宁对着桌上的杏皮水一扬下巴。
何郗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恢复成笑吟吟好说话的样子,两个人默契地都不再讲夹枪带棒的话,桌上的气氛看起来很和谐,除了……已经开始唱歌的德吉和阿旺是真的拦不住。
哭笑不得地听了一阵荒腔走板,何郗站起身准备出去缓缓耳朵,她一动,林松奇就抬头看她。
“我马上回来,你玩你的。”
何郗其实是出去买单的,结完账懒得再上楼,索性走出店门口站在人行道上吹夜风。
“晚上风这么大,你穿的太少了。”
何郗明明只是微醺,但看着路中央的绿化带发呆,竟然没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她闻声下意识转头,发现是罗宁,也就懒得搭话了。
即便何郗不回答,罗宁脸上依旧带着淡笑,“我听说你下午被打了?”
饭店门口牌匾的霓虹灯变着颜色闪烁,照映的何郗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你怎么听就怎么是吧。”何郗想起他们往后还要一起相处七八天,挑衅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给硬生生吞回去。
她一个队长,这么也得以身作则吧。
“那我要是听说何队长挺喜欢我的,也是真的?”罗宁背光站,神情莫辨。
何郗对着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希望他在夜色霓虹下也能看的清楚,“罗先生睡眠质量够差的,白天晚上都做梦。”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回到包厢推脱头痛要提前离席,罗宁比她晚了几分钟回去,推门进去就听到阿旺正在留人。
他路过林松奇身边时,林奇松皱了皱眉,罗宁身上的这个烟味,跟何郗傍晚在派出所时抽的那根烟味道一模一样——都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
何郗依旧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林松奇车子开得稳,心里却并不怎么安稳。罗宁身上那股淡淡烟味仿佛一直在他鼻腔间萦绕,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出口,“你跟罗宁是不是早就认识?”
林松奇“抛家舍业”地留在格尔木追求何郗已经一年多了,期间从没有听她提起过罗宁这号人物,但她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刻意摆出假惺惺的“营业性笑容”,加上那股极其相似的烟味,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
“不认识。”何郗眼睛都不睁,答得干脆又利索。
林松奇不信“巧合”,追问道:“但你下午身上的烟味跟他一模一样。”
何郗顶烦他这一点,大家说好做普通朋友,就要守好普通朋友的界限,他总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查岗”,叫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真是男女朋友,她得被看管成什么样子。
林松奇见她不说话,心里面已经明白了两件事情,下午何郗见到的确实就是罗宁,以及她又烦他多管闲事了。
于是他不再说话,车子一路默默的开,到了何郗家小巷路口,她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下车关门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晚的月亮很圆,把拘狭的小路照的通亮,何郗也不开手机的电筒照明,快步走进巷子深处。
——
第二天上午,何郗先是把变速箱的油换完,又开车进城去朋友的书店取了三箱对方捐给双池县小学图书室的儿童读物,回家途中停在路口等绿灯,右侧直行车道上与她并排的车子一直鸣笛,她好奇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居然是林松奇。
“你还生我气啊?”林松奇一路跟着何郗的车回家,一边帮她把后备箱的书搬出来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生气。”何郗昨晚反省过,她对林松奇确实没有保持好“冷处理”原则,跟他当朋友这个选项可能不太好,只会给他产生错觉。
更何况,她今天出门前还接了林松奇后妈的电话,女人教养很好,讲话客气又礼貌,但总结完一翻译,无非是叫她别在霸着林松奇不务正业,让他早点回北京。
但现在不适合说这个,一切等双池回来再讲吧。
“那你中午跟我一起吃饭?”
何郗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确实快到午饭的点了,她正要说好,手机在腰包里响起来。
何郗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对外接项目带线时用来联系客户的,只要不是在野外,晚上10点之后就不会接了。另一个号码纯私用,家里人24小时都能找到她。
这会响的是对外用的号,何郗接起来才讲了句“你好”,对面的女人阴阳怪气地说道:“何郗是吧?你出台多少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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