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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家人里也没有什么适龄的人。

“金茂是不是去了新加坡？”方树见突然说，“翟青田是在后脚去新加坡的吧？”

金茂，虽然他已经毕业三四年，但也才二十五六，十年前他不过十五六岁……

十五六岁。

正是最柔软，塑造成什么样子都看外物的时候。

“当时挂电话，你是不是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他？”高婧问。

方树见点头：“是给了，但他从没打过——翟青田回了国，那他呢？在新加坡还是回国了？”

现在一想，或许一开始金茂就对高婧和方树见有所保留，所以他对孤儿院发生的事情格外清楚，比自己的父辈还要了解，但涉及核心的事情又从不多说。

孤儿院出事的时候他不过十五六岁，就算好奇这些事情，如果没有接触到核心人员，他也不可能知道院长妈妈当初怎么坠落，莫如一家又是怎么脱罪的。

高婧长叹一声：“当初揪着金家不放，是不是早就……”

“在聊什么？”翟青田从厨房走出来，在阿满身边坐下问。

“随便聊聊。”阿满自觉隐瞒下来，干笑着转开话题，“不是说做菜吗？怎么你先出来了？”

翟青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已经好了。”

这应该是是高婧吃过最食不知味的一顿饭，她没有机会跟翟青田单独说话，阿满一直都在客厅坐着，甚至是陈雅，高婧都没有办法单独见。

直到吃完饭，陈雅收拾桌面的时候，高婧才站起来走向她说：“我帮你。”

陈雅顿了顿，点头道了谢。

她似乎在某一瞬看向翟青田，但很快移开视线，让高婧无法确认到底有没有短暂的对视。

“你认识青田多长时间了？”高婧帮忙收拾厨房的时候问陈雅。

“……十多年了吧。”陈雅似乎并不意外高婧这么问，只是低眉顺眼的不看她。

高婧嗯了声：“怎么认识的？”

“我说了，我招聘的时候遇到他，他说愿意帮助我，我就一直做他的保姆。”陈雅说。

“阿满……是你一直负责的？后来孤儿院彻底形如散沙，散的人都散了，而你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带着阿满？”

陈雅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悠远，直到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她才说：“这个孩子，是院长妈妈最后要保护的人，我既然做了选择，那就要走到底。”

她突然看向高婧：“总不能背弃了信仰，又连人都不要了。”

高婧总觉得她在说什么别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高婧才说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陈雅微顿，往后缩了缩。

“客厅里那个青年叫方树见，他的父母，死在一场人为的火灾里。有证据表明，凶手是当年杀死张奇一家三口……不，是四口的人。”高婧没打算渲染什么，她只是在阐述，至于陈雅怎么想，看陈雅。

“于是我们折返回去查了张奇一家人的案子。”

陈雅：“有什么结论？”

“凶手留下了录影，他提及了孤儿院，提及了院长妈妈的死，也提及了阿满的盲眼……很显然，他是为了孤儿院复仇。”高婧紧紧的盯着陈雅，“可怕的是，他熟悉药理知识和人体，甚至进行了分尸——你觉得到现在这一步，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高小姐，你相信吗，我们都是好人。”陈雅没有再继续问，而是看向高婧说。

这句话显得格外苍白，谁都能说自己是好人，即便是杀过人，即便是十恶不赦，依然可以说自己是好人，但真不真实，就另当别论。

“自我认知模糊很正常。”高婧看她，脸色有些冷，她生的冷，笑起来都有些淡薄样，更别说是冷下脸的时候，“你对他有恻隐之心也很正常……但这跟他的罪无法抵消。”

陈雅沉默一瞬，然后笑起来：“你爸爸找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眼里带着隐约的恶意，某一瞬间看起来竟然一点也没有高婧所看到的“陈雅”身上的纯良气质。

陈雅说：“你的眼睛不像他，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显得那么温柔，像是对‘正义’两个字最好的诠释，比冷硬的公务人员多了很多烟火味，真实又美好——可他死了。”

什么？

什么意思？

高婧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差点栽在橱柜前。

一时之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掌紧紧扣住石英石台面的冰冷触感格外清晰，还有心口拉扯着的痛楚，一抽一抽的，几乎撕碎她。

——

“阿婧，你必须仔细查你爸爸的车祸……他不是疲劳驾驶的人，阿婧啊，他从来不会让自己栽在这种小事上，最近他在查一个牵扯很广的案子，我怕——他是被人灭口的啊。”

将后事委托给翟青田的高婧正在跟赵安的案子，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上了心，但随之既没有在侦探社找到案件存档也没有在车子里找到什么记录，倒是坐垫旁边有提神的功能饮料，监控也显示车子不曾有人靠近……

加上赵安那边不能脱身，既要拽着赵安不放弃，又要抵御检察院那边的不赞成，高婧忙得像是陀螺，核实车祸现场之后就没有再管，甚至是之后妈妈的电话，她都没有接到。

再见面就是葬礼上剑拔弩张的争论。

这么久以来，她虽然知道自己有错，也知道自己舍弃的太果断，也太冷情，但她从没有想过爸爸真的会是……

死于非命。

——

高婧的眼睛赤红，眼前只看得见陈雅，她哑声问：“你知道些什么？跟翟青田有关？我爸爸已经查到这一步……所以被灭口？”

“……或许吧。”陈雅打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盖住了她前一句话，“善良的人总是坎坷，我原本以为，他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