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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野餐，我爸和你都喜欢下厨。”高婧也想起来，她伸手摸索着握紧方树见冰冷一片的手，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方叔叔不喜欢，他不爱管生活中的一切，他的心在工作上——像现在的你。”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从橱柜台面上传来，菜刀的刀刃撞上了石英石台面，几乎要卷刃。

握着刀的人失神片刻，然后才轻声说：“你想气人的时候，真是得你爸爸精髓。”

他笑了笑，突然说：“好了，炒菜油烟大，我关门了。”

厨房的声音隔绝在半磨砂的玻璃门之后，高婧看着翟青田切菜忙碌，也看着他和陈雅说话，然后陈雅看向方树见，似乎眼圈都有些红。

但她很快察觉到高婧的视线，又别开头闪避。

翟青田没有回头的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抬头看翟青田，眼底的泪水明显极了，表情几乎是在央求，但翟青田一定是冷硬的，所以她在沉默一会儿后就点了头，只是在背过身的时候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如果翟青田在威胁陈雅不准说出他的犯罪证据，或是陈雅知道的隐情，那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

为什么偏偏就要高婧和方树见看着？

他到底在想什么？

高婧觉得很难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在跟一个对他们有着仇恨的人把酒言欢？

一想到这，一想到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做戏，她的胸口就像是被谁紧揪着，拉扯的发疼，想吐又喘不过气，像是生病了。

一旁不明所以的阿满紧张的问：“你的呼吸声不太对，是不是不舒服？翟叔叔经常这样，他有药的，你要吃吗？”

“……他经常不舒服？”高婧下意识的看向阿满问，问完才后知后觉的想，怎么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其他，依然还是关心？

阿满点头：“他经常睡不着，也经常头晕胸闷，有时候还会突然说不出话，听说是……不严重的病，但我觉得他在骗我，这么严重频繁，怎么可能是不严重的病。”

他嘟囔着说：“一定是不想让我担心内疚才这么说的，他所有的钱都给我治病了。”

高婧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什么话是对的，是能说的，是不伤害方树见，又不悖逆自己想法的。

于是她干脆不说。

她依然保留着对翟青田的定罪意识，她依然……觉得一切都说不通。

可方树见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他从见到翟青田的那一刻起就格外沉默，不拒绝也不开口，只是看着翟青田动作，看着高婧和他说话。

像是沉入了自己的世界，又像是隐忍着什么可怕的情绪。

所以高婧才想跟他说话，想让他移开对这件事的关注。

时候还没到，他们就算擅自给翟青田定了罪，也没有证据抓人，更加没有证据让检察官、法官相信。

“……你喜欢翟青田吗？”高婧问阿满。

他疑惑的侧了侧头：“亲情一样的喜欢的话，当然喜欢。他对我很好，对妈妈也很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们，但他是个很好的人，会在我生日带我去玩，会小心我的生活，让我接受教育，承担巨额的债务。”

“虽然他平时不会见我。但他很好。”

高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亲情一样的喜欢……为什么你会这么回答我？还能有别的喜欢吗？”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阿满迟疑着说，言尽于此。

“什么事？”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方树见突然说，声音冷的像是腊月里的冰块，让人背脊发寒。

果然，阿满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不敢说话了。

“礼貌点。”高婧半开玩笑的说，然后看向阿满温声问，“有关于你刚刚说的，被青田哥拒绝的爱人吗？”

此言一出，似乎连方树见都顿了顿。

阿满却迟疑的没有否认。

高婧不知为何，突然心里一沉：“为什么会在我问你喜不喜欢翟青田的时候想起他呢？因为……你们都是男生？”

“……我……”阿满嗫嚅着，声音细的像蚊子，“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男生。”

“这样啊。”高婧端起茶几上的柠檬水猛地灌了一口，变温的柠檬水有些变味，奇怪极了，让人很不舒服。

但柠檬的香气极具迷惑性，非得一口下去之后才让人突然想——啊，糟糕，又是不愉快的。

阿满却像是突然想说些什么一样，试探着往高婧那边倾了倾：“其实我觉得谁都没关系，是男是女，什么年纪，只要对翟叔叔好，翟叔叔也喜欢，就都可以……但我知道外面很多人不是这样想的，所以翟叔叔才会拒绝吧？”

高婧却想，翟青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作恶，又是因为什么，如今放弃挣扎？

他们又该怎么找到证据，把他绳之以法？

还是说，或许凶手真不是他？

“知道对方是谁吗？”方树见突然问。

或许是因为翟青田的态度，阿满对方树见和高婧的警惕性并不高，闻言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好像和翟叔叔认识很多年了，我名字里就有一个字来自他。”

金还是满？

高婧疑惑的侧首，看向方树见，金代表着谁，满又代表着谁？关于这些事情，方树见又知道多少？

“我不了解。”他看了高婧一眼说，“不过死去的那位院长妈妈叫苏满媛。”

既然这么说，那“满”字就不属于那个人了……

金……

高婧记忆里名字有“金”的人很少，唯一的应该就是不久前珠宝案里的金家人，除此之外，没有谁名字里有这个字。

金家人十几年前就跟孤儿院比邻而居，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