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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安？”

苏展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你提案件之外的人，那我也要提案件之外的人了。”

“抱歉，我认输。”许楚直起身，笑意渐渐淡下来，“我杀李光的原因太多了，所以真的被触及底线时，我才冲动成那样，我原本可以做到让你们无迹可查，因为李家人不会让李光的丑闻被爆出来，死于非命总比身败名裂好。”

“但我……受不了。”许楚看向苏展和，“一刻也忍受不了。我必须杀了他，才能拯救我自己。”

许楚惯会服软。

也惯会弱化自己的参与感。

这是很矛盾的一种状态，他要是想让自己成为受害者，那就应该服软到底，但他又不这么做。

而弱化自己的参与感，会让他显得格外强大，这对他没有好处。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于是现在，许楚就显得格外复杂。

让苏展和束手无策的一个人。

“你连我都说服不了。许楚，你要么就装，要么就说真话，一半一半，只会拖累你。”苏展和没有心力和他兜圈子了，干脆直截了当的说。

许楚看了苏展和一眼，别开眼问：“有什么变故？”

变故很大，且致命。

高婧在莫角的提示下进微博，看到网上发酵的新闻时，眼前不禁一黑。

现在媒体将许楚的案子播报为《知名企业人赞助贫困学生多年，却遭恩将仇报》之类。

这种恩将仇报的戏码当然有趣，不然就不会联动这么多媒体争先恐后，但其中要是没有推手，也不可能这么快引起全民关注。

李楚峰。

他这么快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照片被拍，是许楚的手笔了？

快的和有内部间谍一样。高婧略带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然后抹了把脸打电话给秦科。

“现在什么情况？”

秦科说：“局长一早就去见了许楚，刚刚出审讯室就被上级叫去谈话。现在舆论压力大，恐怕会尽快出结果移交检察院，但……上诉会更难。”

尤其是，现在一边倒的认为许楚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高婧看着新闻下的评论，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无力。

与这些事情比起来，自己的小事似乎什么也算不上了。

“怎么了，不是说回乡下看看阿姨吗？”方树见关好房门问。

“许楚这边出事了，我得去看看。”高婧说着，皱了下眉，“李家人……竟然敢引导舆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确定许楚不敢说出自己的经历？”

不然现在的骂声有多大，将来反扑回去给李家的骂声就有多大，甚至可能还会更大。

他们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方树见沉默了一会儿：“可你家里的事……”

“以后再说。”高婧拒绝了他的提议，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再说。”

其实高婧自己明白，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去面对范蓉蓉的勇气。

许楚出的事正好她避开方树见的好意。

到刑侦队的时候，苏展和正准备去检察院，他的意思是，要么无限期延后案子的审判，避开舆论的影响，要么就马上上诉，在舆论影响深入人心之前，否决新闻内容。

“许楚怎么说？”高婧问他。

“他说要利益最大化，要一点便宜都不给李光。”苏展和点了烟，吸了口说，“他要死磕到底，要李光身败名裂。”

像是许楚的风格，但问题是……

高婧顿了顿，疑惑的看了苏展和一眼：“你不是一直怀疑许楚吗？怎么突然之间又变了？”

“我只是觉得，他复杂，但也真实，不在意了就是不在意了，反而活得格外纯粹……”苏展和微微垂眸，“还格外勇敢。”

直面伤疤的勇气，一百个人里都未必会有一个人有。

但许楚就有。

至少即便是现在的高婧，经历过那么多不公平，并且一直在反抗的高婧，依然有自己不能说，也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软弱和逃避，她依然在某些深夜时候，对自己处理不了的过往感到棘手，并为此觉得痛苦。

依然不敢面对用那样冷漠眼神看过自己的母亲和冰冷的父亲的坟墓。

对自己当年在选择死去的父亲的隐情和活着的赵安的冤屈之间做选择，并选择了没有血缘关系的赵安，格外介怀。

她的母亲，是她至今为止不敢去面对的软弱。

“连自己的血亲都冷漠以对，你能为不相干的人付出多少？”

这句话永远是高婧心里的魔咒，她惶恐于自己做选择时的干净利落，也真的觉得自己是冷漠的，血液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