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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着往下说！”

“好的。”顾心舟点了点头。

脸上全然看不出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意气风发和志得意满，显得非常淡然。

从容自信的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魅力，不管男女都是如此。

顾心舟知道自己前面的表现，已经初步征服了孙家家主，至少现在对方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炼丹的小白了。

“火焰对炼丹的作用我已经说的很透彻了，至于火属性灵根对于炼丹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就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了，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比我这个练气一层小修士更清楚火属性灵根对于火焰的亲和。所以接下来，我就说一些你们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丹道秘闻。”说这句话时，他除了有一丝卖弄知识的小趣味在里面之外，也有一个原因是他看到了丹奴长丁思华眼中那暗淡无光的眼珠子，了无生气感觉，再加上消瘦邋遢的外表，实在让人于心不忍。

顾心舟将记忆中的内容再次加工润色了一下，然后以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炼丹也不一定非要用火！”

三个人都听完愣了一下。

“不用这么吃惊的看我，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已经有了一些提示。”

“火焰确实是使药材发生变化的有效手段，但它绝不是唯一手段！这点各位能想明白吧？”

顾心舟停顿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些连药老都没有去深入思考的东西：“一株药草，立在天地之间，从一粒种子开始，萌芽生长，其实它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阳光、雨水、土壤、空间，甚至是时间，这些东西，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药草，不管利弊与否，而我把使药草发生变化的种种因素，统称为外部刺激，相对于火焰来说，其它这些外部刺激大多是缓慢的，微弱的，以及良性的……

它们展现在药草身上的大多是生长的力量，而火焰在它身上展现出来的则是死亡与毁灭的力量。

既然火焰能炼丹，为什么它们不可以？”

看着三人露出深思的表情，顾心舟给他们留了一些时间。

直到三人都露出似有所悟的表情时，顾心舟才接着往下说。

“事实上，曾经也确实出现过一些不使用火焰炼丹的流派！”

顾心舟再次语出惊人。

“在某段古老的年代里，曾出现过一次丹道大兴之世，那是一个万物皆可为丹的时代，各种各样的炼丹手法大放异彩，形成了诸多风格迥异的炼丹流派，那时的丹道，可谓是百家争鸣！兴盛至极！”

顾心舟虽然没炼过丹，但却极为向往那种百家争鸣的鼎盛气象。

悠然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而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几个流派，则是火炼派、水溶派、自然派、兽药派和极压派这几个，每一个派系的炼丹手法都独特而鲜明。

不过那时候所有的派系体系都还不完善，所以经常相互之间进行争论和比试，然后取长补短来弥补各自的缺陷。

火炼派就是现在丹道的原型，不过那时体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那时候的火炼派，其实就是将药材放在火焰上炙烤，形成药粉，只是后面吸收了其它派系的特点，才慢慢有了今天的样子。火炼派崇尚火焰，认为它是万物之本，是一切众生的最终去路。

水溶派则将水看作万物之源，认为世间万物生于水，亦能归于水，所以将不同药材浸泡在液体中，形成特殊的药液；还有他们用水来冲刷药材，洗练杂质，提炼药材……水溶派对当今丹道的影响不可忽略。至今依然还保留着药液这种形式的东西，在凡尘俗世尤为常见，因为确实简单方便。

自然派则比较其奇特，如果按照其他派系来看的话，自然派的炼丹师是最懒的一群人，他们不需要过多处理药材，专注于药材的年份与品质，以及药材之间的搭配，自然系炼丹师都是直接生吃药材，然后利用身体来作为炼丹场所……算是一种结合了修练与炼丹的结合体。

兽药派是先寻找一只符合要求的灵兽，然后使用各种药草进行喂养，当那只灵兽全身都是药物精华的时候就成为了丹兽，丹兽的效果和丹药一样，丹兽的血液、皮毛、骨骼甚至是粪便都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

极压派是一种走上歧路、但在当时却极为盛行的一种炼丹方式，他们讲究凝炼、压缩，认为一切药材凝炼到极致，压缩到极致，就会升华，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他们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炼出来的丹药里面蕴含的能量非常恐怖，修为低的人，都不敢轻易使用，一不小心就会撑坏经脉和丹田。极压派的人，一般都是那种比较极端的人，喜欢最求极限。

以上这几个就是那个时代最主流且最有特色的炼丹流派了，可以说每一种都是独立的丹道，都有自己的核心观念在里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顾心舟选择歇息片刻，缓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才继续往下说。

“虽然最终留下来的是火炼派，但并不是说其它派系就此消亡消失了，更不是说火炼就是最强的炼丹方法，只是因为火炼更适合修行文明的发展，所以才得以留存下来。”

“现在的炼丹虽以火炼为主，但却带着许多其它派系的影子，比如提炼杂质，最初就是水涤派独有的手法，还有凝液成丹，就带有极压派的核心理论，所以我才说它们没有消亡。现在的丹道，其实就是它们融合之后再衍生出来的产物。”

这样的上古秘闻，在场几人还真没有听说过，所以一个个听得是聚精会神，对于那样的丹道盛世，心中既震撼莫名，也向往无比，尤其是顾心舟举例出来的那几个炼丹派系，他们各自所遵循推崇的东西，让在场人深思不已。

“那时候的炼丹师，并不见得就比现在的炼丹师差到哪里去，虽然现在的丹道体系确实更加完善了许多，但却越来越少看见那种敢于怀疑标准和质疑权威的炼丹之士了，更别说另起炉灶、自成派系的大智慧之辈了。”

“如今的丹道，能够修改优化一下丹方，就是大师的水平了，至于能够自创丹方的人，那么绝对能享宗师之名！

丹道这座大厦，已经越来越稳固，也越来越难以被打破了……”说到这里，他便停了下来。

伤感了一会后，顾心舟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丝怅然驱逐了出去。

稳固的东西难道还不好吗，非要等到摇摇欲坠了才觉得舒服？

在得到某些东西的同时，必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无一幸免，丹道当然也不例外。毕竟这是世界运行的法则，在赠予世人恩惠的同时，它总要收回一些东西，以确保能够维持自身的平衡才行，这里所谓的平衡，可并不单纯只是物质和能量。

比如他拥有了一张帅气的脸庞，那么他必然也失去了因为丑陋才得以生长的自卑之心。

自卑其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你越是努力，就越得不到它，且只会离它更远。

而且它也并非世人所想的那样，尽皆坏处。

对于自卑之心，顾心舟只能表示遗憾了，然后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我真的拥有一张帅气的脸庞，不只是比如。

（比如wo）

听完他的话后，孙笑天三人也有些沉默，不过孙笑天和孙婧璃二人毕竟不是炼丹师，所以对顾心舟最后那句话倒没有多大的感触，他们之所以沉默，只是从丹道想到了其它东西而已。

丁思华突然对顾心舟深深鞠了一躬。

“听君一席话，胜炼百年丹，可惜我认识你太晚了，要是让我早几年认识你该多好，也不会白白迷惘了这么多年。”

顾心舟眨了眨眼睛。要是早几年认识我，恐怕你不会这么说。

最后这两个问题顾心舟都没有直接回答，不过效果却比直接回答还要好上十倍不止。

虽然并没有赞叹、拍掌之类的直接反应，但是有些东西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

比如看在场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孙笑天此时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心里想着其它事情，偶尔看向顾心舟的时候，微微颔首点头，带着一种对年轻人的肯定与赞许，显然他对顾心舟的表现感到很满意。

孙婧璃静静站在那里，偶尔看向顾心舟的时候，眼中带着某种闪烁不定的东西。

顾心舟颇有些自得：“显然也是被我才华所折服了。”

而丁思华则是变化最明显的那个，就像浴火重生一般，眼中的黯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不移的神色，仿佛重新找到了方向一样。

这下子顾心舟反倒有些忐忑起来。

“我可没有说其它炼丹方式就比火炼要简单啊，你可不要一根筋钻到里面去，那些丹道的具体手法早就已经失传了，我就只是说说而已！”

这句话他当然不敢当面说出来，只是在心中嘀咕。

不过仔细想了想，就算对方真的一根筋走下去，也好过颓废失意。

“算了，随他怎么折腾吧。”

然后便不去管他。

接下来，他要对最后那个人表示感谢。

最后一个对他表示赞许的人就是他自己了，他很满意自己刚才那番表现，虽然只是说了一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话，但是那些话可不是一堆空话废话，而是他从药老记忆之中总结出来的丹道精华。

高屋建瓴之下，使他看到了一些比药老炼丹感悟更接近丹道本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