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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顾心舟还在低头思索，孙笑天有些不耐起来，坐在案桌后面，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好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里吧！小友也不用再去苦心思考了，看来注定是我孙家没那个福气。小丁你也退下吧……”

“是，家主！”丁思华对着孙笑天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

“等等！”顾心舟突然抬头，出言打断了孙笑天的话。

丁思华停住脚步，看向顾心舟，然后站在了原地。

只见顾心舟眼神之中熠熠生光，脸上却淡然一片。

他之所以思索了这么久，倒不是这个问题有多难，相反，对于炼丹师来说，这个问题其实蛮简单的，只要是接受过系统学习的炼丹师都能回答出来，哪怕说的不一定全对，但也肯定能说出自己的独到见解。

而药老的炼丹传承来自于太二真人门下弟子，当然是正规的、系统的丹道传承。

他之所以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只是因为对方所问的问题，在药老的记忆里面并没有专门的记载而已，或者说，药老并没有没有专门单独去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记忆中并没有完整的答案供他参考。

但是答案其实就隐藏在药老对丹道的众多感悟中，只是需要他自己去一点一点翻阅寻找，并提炼成最终的答案。

虽然自己的话被人打断，但孙笑天并不显得羞恼。

“怎么，小友终于想出答案了？”他略带嘲讽的问了一句。

“这就是炼丹大师弟子的水平？刚才那几个问题连我这个炼丹门外汉都能说上几句，小友却思考了这么久，呵呵。”

一句呵呵，表明了他的态度。

“婧璃，送这位大师的弟子顾小友出府吧，然后回这里来拿任务奖励，顺便也把月儿的那份给她带过去，法器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你的那件法器你自己挑。小丁，刚才不是叫你退下去吗，怎么还留在这里，是在等我喊你留下来吃早饭吗？”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丁思华说的，至于是不是影射了其他人，无关紧要。

丁思华浑身一抖，最后看了顾心舟一眼，向孙笑天请罪之后，往外大殿外面走去。

孙笑天拿起一片玉简，低头查看了起来。

见对方不想搭理自己，顾心舟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前辈，刚才确实是让你失望了！不过晚辈还是斗胆请前辈再给晚辈一次机会，让晚辈证明我确实有值得孙家投资的价值！”

“哦？价值……”孙笑天头也不抬。“你有吗？婧璃，送客！”

顾心舟咬了咬牙：“启禀前辈，价值，晚辈……有！”这一次，顾心舟说得是斩钉截铁，语气中全是不容置疑的味道，连声音也加大了不少。

哟嚯？还来劲了？还真当自己师尊还活着的时候吗！

孙笑天笑了。

对于这种不知进退、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孙笑天表示他已经好久有没有遇到过了，心中好笑之余，也准备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一个连悔恨的机会都没有的教训。

手掌微张，瞬息之间，一只金色箭头已经悄然成型，出现在他右手掌心之上三寸位置，不过箭头后面只有一个越来越小的尾巴，并没有箭羽之类的东西，就像一个小蝌蚪一样。

金矢术！

然后用灵识锁了顾心舟……

这时候他才放下手中玉简，拿正眼去看顾心舟，毕竟都要死了，勉强算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吧。

而他这一抬头，正巧看到了顾心舟的眼睛。

顿时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那双眼中，仿佛有一片璀璨星河明灭不定，璀璨而迷人！又仿佛是一个漩涡，流淌着一种叫做知识的东西，闪闪发光，摄人心魄！

望着那双眼睛，孙笑天倏然动容。

拥有如此异相，又怎会是一个平庸无能之人，此人，必定有不凡之处！

然后悄悄撤去了右手上的金矢术。

他准备再给对方一次机会，好好再观察一下，反正今天自己已经来这里了，正好桌子上那些卷宗他已经看烦腻了，换点有趣的东西解闷也好。

而他那个侄女，此时正痴痴望着顾心舟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完全看入了迷，难怪刚才他吩咐下去的时候，连一句回应声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对顾心舟说了一句之后，孙笑天看向自己侄女。

“婧璃丫头，该醒醒了！还没看够吗。”声音中加了一丝灵识的波动。

“啊！？”这下子孙婧璃顿时被惊醒，反应过来后，脸刷的一下变得羞红，直欲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白莲仙子一向以智慧、理智、淡然的形象示人，何曾在别人面前露出过这样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去把小丁给我叫回来。”

“嗯！”点了点头，孙婧璃不敢看顾心舟，低着头匆匆追出了大殿。

然后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孙笑天看着顾心舟，顾心舟看着孙笑天，两人相互对视起来，一个探寻打量，一个不卑不亢。

“……刚才我准备杀了你，你知不知道？”孙笑天突然开口说到。

“晚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刚才是晚辈冲撞了前辈，该当此罪！”顾心舟连忙鞠躬行礼，表示对对方不杀之恩的感谢，表情认真、态度诚恳。

“你倒是诚实，难道就不怕死吗？还是说笃定我不会对你出手？”

顾心舟苦笑一声：“前辈高看晚辈了，晚辈与您的实力相差了天壤之别，怕与不怕，又有什么用呢，至于前辈出不出手，全在你一念之间，晚辈又何来笃定一说。”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人！刚才是我低看你了。你这样的人，哪怕没有炼丹才能，依然是人中之龙，炼丹或许反而耽误你了。”

“晚辈只是有点自知之明罢了，哪配得上人中之龙这么高的赞誉，实在惶恐。”

“呵呵不用谦虚，自知之明可是很珍贵的东西，拥有的人不以为然，没有的人又不屑一顾，这就是绝大多数平庸者的悲哀所在，可惜！不要误会没有贬低小友的意思，你就是太谦虚了。”

“不过，我虽然很欣赏你，但一会儿你的表现要是让我不太满意的话，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那时候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晚辈省得！”

这时，孙婧璃领着丁思华走进了大殿内。

“大伯，我已经把丁叔请回来了。”

“那好，你们再次开始吧！”孙笑天大手一挥。

顾心舟看向丁思华，“丁前辈，我们是继续刚才那个问题，还是换一个问题重新开始？”

“就刚才那个问题吧，我一直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也好彻底绝了心中那份执念。”

从对方话中的意思以及脸上的苦涩与黯然来看，顾心舟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对方不是火属性灵根！

不过对方是什么灵根他并不在乎，他只要将答案说出来就行了，至于会不会让一个痴迷炼丹的人从此以后对炼丹失去兴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先说火属性灵根是不是真的对炼丹那么重要这个问题，其实你心中应该已经有答案了，不过我还是说一下。”

“在说这个之前，我们先要知道炼丹的根本原理，那就是让不同属性、不同性质的药材融为一体，成为一种新的药材；而新出现的药材千奇百怪，我们想要它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或者说想要的效果，于是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丹方。”

丁思华仿佛有种听到了大道本源的感觉，虽然没有增长丝毫炼丹技术，但却比炼丹技术增长还要高兴十倍不止。

“原来如此……”

不只是他，就连旁边的孙婧璃以及大殿尽头坐着的孙笑天，都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对炼丹有了一个虽然粗糙，但比较全面的了解。

“不同药材融合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药材本身的原因，有些药材属性生克，会相互发生反应，进而融合成一种新药材；还有一种就是人为强行让它们融合，也就是炼丹；不能融合的药材，需要先改变一下状态、属性，得到新的性质，以达到和其它药材融合的目的，说个通俗宽泛的例子，比如固体药材和液体药材融合，那么一般要转化为同一种状态才行，这只是状态而已，此外还有其它很多种属性，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这里我只说和问题相关联的地方，要想药材性质和属性强行发生变化，那么必然需要外部刺激，而火焰，无疑是最好的刺激手段了，不只是药材，天地万物皆是如此。”

“所以火焰对于炼丹的作用，想必你应该也有了一个深入的了解，那就是为药材提供变化所需要的环境，它是一种比炼丹炉更本质的炼丹工具，对炼丹师而言就好比农夫手中的锄头一样。”

“而火属性灵根为什么对炼丹的那么重要，现在这个问题，恐怕连孙前辈和婧璃仙子都能解答了吧！”

顾心舟目光看向孙婧璃，最后又转向孙笑天。

孙笑天赞许道：“不错！这是我听到的最浅显易懂，但是又最接近本源本质的丹道见解了，所谓大道至简，恐怕也不过如此了，你话里的很多内容，连我这个不炼丹的人，听了也大有裨益，先前确实是我眼拙了！”

“前辈过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