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皇上并没有想到渤雅来此是给他说这话。他迟迟没有立太子妃，他若有一个心仪的合适的人选也是好事。

这也算一桩喜事吧，皇上笑着问他：“看中哪家的姑娘了？”

来时渤雅还是惶惶不安，毕竟二皇子一事刚刚了结，也能知道皇上现在肯定心情不好，怕提及此事成了火上浇油。不过看现在皇上的态度，似乎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心里稍放平静接着说道：“儿臣……儿臣想娶国子祭酒沈大人家的幺女，沈池暝为太子妃。”他硬着头皮一口气说完，静静的等待着答复。

皇上良久之后才回答，似乎好半晌都没想起这号人物：“为何要娶她？”皇上语带疑惑的问道。沈炼这个人，在朝中一无作为，二无同盟，中庸之道奉行的极为贯彻，他的女儿有什么好？

“沈姑娘救过儿臣的性命。”他想了许多，感觉这个似乎更有分量。

可是皇上却不以为然，说道：“多给些钱不就打发了吗？‘以身相许’这样的桥段只有戏文才有。”看着皇上不以为然的样子，渤雅内心却极为抗拒。

“儿臣与沈姑娘是真心相爱，她不顾自己安危多次救儿臣于水火之际。有恩有情，儿臣，不愿她委屈。”太子依旧坚持。

看他说的真切，皇上也有些动摇，对他说：“若真有情，封个孺子承徽就是了。她的出身门第是做不得太子妃的。”

“儿臣，只想娶她为太子妃，而非其他！”太子字字坚决。

皇上一听此话，火冒三丈，以为自己打了个胜仗回来就了不起了吗！皇上语气也重了几分说道：“朕告诉你！她做个承徽已经是抬举了！毕竟丞相的孙女现在不过是个承徽，已经是和她平起平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因为出身吗？儿臣若给她换个出身她就可以做太子妃了？”太子已经有些固执了，他现在一心全是迎娶池暝为太子妃其他的一概不问。

“你不要执迷不悟行不行！”皇上显然已经对他的顽固折磨的无可奈何了。“你想怎么做？换个出身，你以为说换就能换？那个丫头在宫外，父亲是朝中大臣，难免与其他人走动，你这是要她以后都不见人了是吗！”虽说好心，不过在这样执迷下去，只会酿成大错。

“儿臣……会想办法，如果娶不了池暝，儿臣，儿臣这个太子也不做了。”他面色威仪，看似这个决定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做下了。

“大胆！”皇上一听此话气的猛拍桌子，酸枝云纹的条几震得乱颤。“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皇上一阵阵的眩晕，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立，这个逆子今日是想气死他！

“儿臣心意已决，我必须娶池暝，太子妃也只能是她。若她有闪失，儿臣活不下去的。”太子毫不把现在震怒的皇上看在眼里，他自顾自的说完，然后就告退了。

他还没走出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皇上气得发抖的声音：“你若娶她，娶亲地方不可能在奉天宫，她也别想参加皇家任何的家宴，国宴。你翅膀硬了，朕拦不住你，但你也好好想想，他们一家会被这满朝文武折腾到骨头都剩不了。到时候就只有一个‘太子妃’的虚名，又有何意义！”

渤雅连头都没有回，听完后，直接离开了寰淑堂。

娶池暝是他此生最大的一次忤逆，但是就算与所有人对峙到底，他都在所不惜！

出了宫直奔沈府，他要去找沈大人。皇上和文贵妃说的没错，池暝一旦成为太子妃，沈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要想办法保全沈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池暝不能是沈家的女儿。

虽然残忍，可是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等他登基之后再想办法让他们全家团聚吧！

太子登门都没通报就直接自己闯了进来。沈大人一听太子来了，急忙跑了出来。

“借一步说话吧，沈大人。”沈大人问安的话都没出口就被太子直接打断了。

沈老爷刚下朝回家就听到了夫人说起池暝的病情，心中忧思无限，还没抚平太子就登门而来。

“沈大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太子撩起衣角跪在了沈大人的面前。沈大人看到此景，吓得三魂七魄皆飞散，他一时之间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太子！太子！万不可这样！”沈大人忙上前搀扶却被太子挡下。

“沈大人，我想迎娶池暝为太子妃。可是池暝家室单薄，如果以沈家小姐的身份出嫁，怕是整个沈家都会引来祸患。但是，池暝如果不以太子妃的身份嫁入太子府以后再府内根本无法立足。您知道，池暝的性子是不会愿意被人压着的。所以……”

这一个“所以”让沈老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池暝不能再是沈家的女儿……还请……沈老爷成全。”这句话他反复思量了太多次，可都无法去说。

“太子，知道池暝的身子情况吗？”这事瞒不住的，不如自己先认下。

“知道。所以，我一定要娶池暝。”太子说的没错，池暝这事若传了出去，估计整个丰邑城都不会有人愿意娶她了。

失去了一个闺女，换来的是池暝一世的荣华富贵，也值了。至少，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心待池暝的。

太子知道池暝的一切，就不会因这事抛弃她。池暝下半辈子也算有了个安妥。

“沈大人……”看着沈大人两眼满溢的泪，太子内心一阵痛苦。他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太子……”沈大人跪在了太子的面前，老泪纵横。他给太子磕了一个头。“我沈炼没本事，是我沈炼没本事！太子，池暝就托付给你了！求求你，求求你，好生待她！求你了！”沈大人年近半百，哭得这样无助，他无权无势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是不易。只可惜他前面的大山太大，是他横跨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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