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啊，任谁也不会相信冯氏会杀了沈纤依的！

蔡氏的目光，落到了沈卿尘身上。

沈卿尘一直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房中所发生的一切。

她不怒不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

感觉到蔡氏的视线，她微微转眸，与蔡氏对视了一眼。

蔡氏转过头去，神情间仍难掩愤愤之色。

沈卿尘心中一笑，斜瞟了一眼还在不停磕头的胡安，淡淡开口道：“祖父祖母，父亲，此人不可留。”

沈老太爷点了点头。就算沈卿尘不说，他也没打算放过胡安。

这样的东西，留着就是个祸害。就算不祸害沈家，将来放出去也得祸害其他人！现在结果了他，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将他拖下去，给他一杯毒酒！”

胡安神情大变，猛地抬头盯住了冯氏。

冯氏张了下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胡安听着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立刻道：“等一下！奴才还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冯氏便立时开了口：“老太爷，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卿尘的生辰。已经死了一个纤依了，还是别在她的生辰之日再添杀孽了吧？而且……饶他一条狗命，也当是替九泉之下的纤依积福，好让她，让她能早日……”

话还没说完，她就痛哭了起来。

老夫人闻言，看向沈卿尘，又看向沈老太爷，缓缓道：“的确，卿尘的生辰之日还是不要见血为好……不如，就留他一命吧。”

胡安的心，又落回到了肚皮里。

沈卿尘笑了一下，说道：“多谢祖父祖母的关心，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有些人不给他一些教训，他到死也不会悔改的。还有些人就算想悔改，也活不到那一天。”

前面的话，大家都听懂了，而最后一句话，却只有胡安听得最明白。

他脊背一僵，一双眼瞪到最大，死死盯着冯氏。

冯氏瞪了沈卿尘一眼，随即向胡安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保证，保证她不会过合拆桥。

二人出了妙言阁后，便径直去了沈牧的书房。

进门之后，沈牧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柳姨娘所留下的那封信放在了书桌上。他双手撑着桌面慢慢坐下，向沈卿尘说道：“你也坐下吧。”

沈卿尘走到一侧落座，抬眸看向沈牧，没有开口。

沉默了一阵之后，沈牧才说道：“今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能否和我好好说说？”

沈卿尘扬眉，面露不解之色：“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牧嘴角勾了一下，却只是满带苦涩的笑：“近年来我是不怎么去柳姨娘那里，一来是她病得重，我去了也没什么可与她聊的，二来她身子弱，我过去反而影响她休息，所以这些年我都不太过去。”

“但，即便我与她生疏了许多，我也很清楚，她绝不会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沈牧说着，用食指点了点桌上的那封信。

白色的信纸上，点点血迹触目惊心。

沈卿尘的目光落在信纸上，轻轻说道：“那父亲以为，真相是什么呢？莫非，您认为真的是我下的手，还刻意陷害了柳姨娘？”

沈牧望着她，缓缓摇头，“我，有些怀疑冯氏。”

沈卿尘心中一跳，抬眸盯住他的眼睛，问道：“虎毒尚且不食子，父亲为何会怀疑她？”

沈牧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杀死纤依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你不会做。我相信柳姨娘，她也不是这种人。而蔡氏，方才看她的样子也是个完全不知情的，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合理也是真相。”

文官，的确是更能理智地用头脑思考。

沈卿尘心里暗暗想着，口中却说道：“可母亲也没有道理去杀妹妹啊，那可是她的亲骨肉！杀了妹妹，对她又有什么用处呢？”

沈牧垂头，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纤依死了，对她是没什么好处。可纤依活着，也对她没有任何用处了。”

若是以前，沈纤依既没有疯癫又没有毁容，等到及笄之后必定能许配一个好人家，不仅能帮衬冯氏，还能成为她哥哥沈洛背后的一股支持力。

沈洛也是长房嫡子，却因为有沈战这个嫡长子的存在而不能成为未来的侯爵第一继承人。

可如果沈纤依嫁了一户好人家，甚至嫁入了皇室，那么，沈洛争夺侯爵之位的把握便会高了许多。

想必冯氏这些年早就将一切都打算好了。

只是，后来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致使沈纤依这个非常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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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棋。

在这样的情况下，冯氏留着沈纤依，不仅不会有任何用处，反而还会成为一个笑柄，就连沈洛也会受其影响。

那么，冯氏选择杀了沈纤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沈纤依的死，还可以成为她用来掰倒沈卿尘的一条计划。

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来往下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非常顺理成章了。

沈牧的心中，便是这样猜想的。

若是在以前，他绝不会用这样恶毒的心思去想自己的枕边人。可近一年来发生的这些事情，让他不得不对冯氏的真面目产生了怀疑。

那张温柔和善的表皮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一颗心呢？

想到这里，他看向沈卿尘，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温和地说道：“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就尽管告诉为父吧。”

沈卿尘眸光微闪，最终只是摇头：“我只知道，今天母亲非要让我去妹妹那里，等我去了之后见到妹妹，却发现她一身很邋遢地躲在桌子底下哭。两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没人给她梳理，我当时就产生了些怀疑，试探着对她说了一句夫人来了，谁知她立刻就大哭起来。”

说到这里，她便看见沈牧的眉头狠狠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