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与她一个对视，随即淡淡说道：“来人，将这狗奴才拉下去，乱棍打死！”

他话音才落，胡安的脸色就猛地变了。

他有些结巴地问：“老太爷，真，真的要杀了奴才？”

沈卿尘笑道：“奇怪了，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还不快多谢老太爷？”

胡安的脸色越发难看，尤其是在看到门外走进来的两名护院时，他甚至差一点儿就要哭出来了。

当护院走到他身边将他拖起来的时候，他还乞求地望向冯氏，妄图让冯氏出声替他说话。

可冯氏却垂着头，对他的目光装作没看见。

胡安终于彻底慌了，他开始挣扎，在即将被拖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大喊起来：“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啊！老太爷，奴才什么都招了，只要您饶了奴才一条狗命啊！”

沈老太爷却没有说话，护院自然不会停下，仍旧拖了他朝外面走。

胡安大急，嘶声喊道：“不是大小姐！让奴才买毒药的不是大小姐，是，是……”

“停，把他拖回来。”沈老太爷一声令下。

护院又将胡安给拖了回来，可拖他过来的路上，却留下了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旁观的蔡氏皱了皱眉，鄙夷地扫了胡安一眼。

胡安哆嗦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刚才，他几乎是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啊。

再次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沈老太爷，胡安再也不敢耍什么心机。

又想起刚才丝毫没有出言帮他的冯氏，胡安心中恨得牙痒痒。他在这一刻下了决定，要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然而就在此时，冯氏不疾不徐地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可要一一细说出来，再敢胡言乱语的话，可就不是乱棍打死那么轻松的了。”

这句话，听在胡安耳朵里自然充满了威胁。

胡安忍不住浑身一抖，刚才提起的那些勇气又全都散了开去。

而此刻，老夫人又开口道：“狗奴才，你说不是卿尘让你去买毒药的，那让你去的人是谁？还不快从实招来！”

胡安迅速扫了冯氏一眼，只见冯氏的目光，在向沈老太爷那里瞟。

他抬头看向沈老太爷，一眼就看到了被他摆在旁边几案上的那封信。

一道灵光划过，胡安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垂下了头，语气里再也没了刚才的惊慌：“叫奴才去买毒药的人，其实正是柳姨娘！”

“你说什么？”沈牧沉声问道。

胡安的头垂得更低了，恭敬答道：“柳姨娘说，大小姐心善，总是去看望她，还给她请了大夫看病，所以如果她开口，大小姐就一定会答应将琳琅嫁给奴才。为了娶到琳琅，还为了柳姨娘许诺给奴才的二十两银子，奴才就，就答应了柳姨娘的吩咐，去替她买了毒药回来！只是奴才也没有想到，此事竟然会牵连到大小姐。便将错就错地将事情推给了大小姐，可是，柳姨娘却受不住，竟自尽了！”

她实在想不到沈卿尘下手去杀一个疯子的理由，而且还是亲自跑到妙言阁来杀人。沈卿尘看着，可不是个傻子。

而偏偏，冯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死咬着沈卿尘不放的。就连搜查之后没有发现证据，冯氏也还是不肯放过沈卿尘，坚持要将这个罪名扣在沈卿尘头上。

这么一看，蔡氏即便一万个不敢置信，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蔡氏的后背都冒出了些许冷汗来，身旁坐着的，可是一个能狠得下心杀死自己亲生孩儿的女人！

这样狠毒的女人，若是将来自己一着不慎，被她算计了去，岂不连尸骨都荡然无存？

所以，最好现在就能掰倒她！

存着这样的想法，蔡氏才开口，将那些问题问了出来。

本以为，在没有事先商议的情况下，胡安很可能会因为答不上来而露出马脚，却不料，胡安立刻就回答道：“四天前，奴才找了人托关系，从地下场所买来的。”

这种毒药的毒性太过剧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致人于死地，所以市面上的普通药铺内是买不到的。

他的这番说辞倒是在情理之中。

“至于柳姨娘是怎么将妙言阁的二小姐毒死的，奴才就实在不知了。”胡安将头低得快要触到地面了，恭敬地说道：“奴才一直只在外院，别说是妙言阁，就连二门奴才也不能迈入一步，柳姨娘是不会让奴才来干这件事的。各位主子，奴才知道的一切都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求主子们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他说完，又向冯氏看了一眼，示意冯氏替他说话。

这一幕，坐在冯氏旁边的蔡氏看的一清二楚。

她心中一凛，冷声道：“你怎么总在看大夫人？”

她本想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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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漏洞去让别人怀疑冯氏，可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出来，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倒不如直接挑明了来。

蔡氏的话音一落，冯氏脸颊上的肌肉就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那是紧张的表现，只是，非常细微，若非离得近根本察觉不到。

听了蔡氏的话，其他人的视线便向冯氏看了过来，却没人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一点点异样。

冯氏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冷眼看着胡安，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有什么用？”

这话暗暗解释了胡安看她的原因，是因为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胡安愣了一下，双膝爬动着转向了冯氏，用力磕了个头，哭喊道：“奴才当年之所以能进沈府当差，都是多亏了夫人您的恩惠，可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竟间接成了柳姨娘的帮凶，害死了夫人您最宠爱的二小姐！奴才知道自己该死，可是奴才家中还有一位老母，所以，奴才想求夫人饶了奴才这条狗命！求求夫人了！”

说到最后，他就一直不停地磕起头来。

蔡氏暗暗咬牙，心中极其愤怒。

一转头，见沈牧面色虽然难看，却没有对冯氏的丝毫怀疑，她就更加愤怒了。